見我不說話，周明翠語氣更急了。
“你成績這么好，再考一年又怎樣？”
“永洋不一樣，他家里條件差，全家都指望他。”
我忽然笑了。
原來在她眼里。
我的前途，可以隨便拿來交換。
于永洋這時候也湊了上來。
他眼圈發紅，聲音發顫。
“學廣哥，我真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我就是太害怕失去機會了。”
他說著，還低下頭。
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不知道的人看見這一幕，恐怕還以為我在逼他。
周明翠立刻護在他前面。
“你別嚇他了行嗎？”
“事情又不是不能解決。”
我靠在椅子上，慢慢轉著手機。
腦子里卻已經把整件事串起來了。
于永洋想偷換我的保研材料。
可他太慌了。
居然拿錯了文件袋。
因為今天下午，周明翠還讓我幫她打印過一份競賽證明。
兩個透明袋放在一起，外觀幾乎一樣。
而我真正的申報材料，早就提前備份上傳過。
也就是說。
現在出問題的人。
根本不是我。
而是周明翠。
想到這里，我忽然有點想笑。
周明翠還在苦口婆心勸我。
“學廣，你別這么絕情。”
“以后咱們還要一起讀研，一起結婚。”
她說這話時，甚至還伸手替我整理衣領。
像什么都沒發生過。
可她不知道。
她現在拼命維護的人，親手毀掉的是她自己的前途。
我抬眼看向于永洋。
他低著頭，眼底卻藏不住緊張。
大概還在等我發火。
等我鬧去學院。
可我偏偏不想讓他們這么快知道真相。
我忽然勾了勾嘴角。
“行。”
“我不舉報。”
空氣靜了一秒。
周明翠明顯松了口氣。
她甚至輕輕拍了拍我胳膊，語氣一下軟下來。
“這才對嘛。”
于永洋也趕緊抬頭，沖我擠出笑。
“謝謝學廣哥，我以后一定記你這份情。”
我看著他們兩個，只覺得諷刺。
一個自作聰明。
一個偏心得理直氣壯。
可惜。
他們到現在都不知道。
真正被偷走保研資格的人。
不是我。
而是周明翠。
02
第二天一早，學院樓下就已經圍滿了人。
保研名單九點公示。
八點四十，公告欄前已經堵得水泄不通。
有人抱著電腦刷新系統，有人站在角落里低聲背英語，像是在給自己找點安慰。
我拎著早餐慢慢往里走。
剛靠近，就看見周明翠站在人群最前面。
她今天特意化了淡妝，還穿了件新裙子，明顯心情不錯。
于永洋站在她旁邊，手里捏著手機，臉上雖然緊張，卻藏不住期待。
看見我過來，周明翠明顯松了口氣。
她快步走到我面前，把熱牛奶塞進我手里。
“怎么才來呀？”
語氣親昵得像昨晚什么都沒發生。
我低頭看了眼牛奶，沒接。
她動作僵了一下。
旁邊幾個同學悄悄交換眼神。
昨晚的事雖然沒人明說，但班里消息傳得快，已經有人隱約察覺不對勁。
于永洋干笑著打圓場。
“學廣哥肯定是太緊張了。”
他說完，還主動遞過來一包紙巾。
我掃了他一眼。
他眼底有明顯黑眼圈，估計一夜沒睡。
也是。
偷換保研材料這種事，一旦出問題，后果足夠毀掉整個研究生申請。
可偏偏，他現在還不知道真正倒霉的人是誰。
九點整。
學院官網刷新。
人群瞬間躁動起來。
“出來了！”
“快看！”
所有人同時往公告欄擠。
周明翠踮著腳往前看，嘴角已經提前揚了起來。
下一秒。
她臉上的笑僵住了。
名單上只有一個名字。
郭學廣。
整個公告欄前安靜了兩秒。
緊接著，周圍一下炸開。
“就一個人？”
“**，郭學廣真拿下了！”
“不是說周明翠也有機會嗎？”
議論聲越來越大。
周明翠臉色一點點發白。
她不死心地往下翻。
又刷新網頁。
再翻。
還是沒有她。
更沒有于永洋。
于永洋的呼吸明顯亂了。
他死死盯著屏幕，手指都在抖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怎么會沒有……”
他聲音發飄，像忽然被人抽空了力氣。
周明翠猛地抓住工作人員。
“是不是名單漏了？”
“我綜合排名第五，材料也交齊了，為什么沒有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