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存者之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只有治療臺上方懸著一團柔和的治愈之光，將歐律諾墨蒼白的臉籠罩在淡淡的暖色里。空氣中有草藥的氣息，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——那是傷口愈合時滲出的最后一點殘余。，睜著眼。，不知在想什么。聽見門響，她緩緩轉(zhuǎn)過頭，看向走進來的星瞳。，有傷痛，有劫后余生的恍惚。但在看清星瞳面容的瞬間，所有情緒都退潮，只剩下一種星瞳讀不懂的東西——敬畏，恐懼，還是別的什么？“你來了。”，但比剛救上來時平穩(wěn)了許多。神族的體質(zhì)確實強大，短短幾十分鐘，那些致命傷已經(jīng)愈合了大半。，站定。“你要見我。”。，從眉眼看到輪廓，從輪廓看到那雙眼睛。然后她輕輕嘆了口氣。“像。真像。”。，望向天花板，沉默了幾秒。然后她開口，聲音很輕：“我知道你是誰。楊星瞳，永耀之主的長女，星空監(jiān)察使。女神……雅典娜的繼女。”
星瞳點點頭。
“你找我，什么事？”
歐律諾墨沒有直接回答。她抬起手——那只手還在微微顫抖——指了指治療臺旁邊的椅子。
“坐。”
星瞳坐下。
歐律諾墨看著她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帶著一絲苦澀。
“三千年。我跟了女神三千年。見過無數(shù)大場面，經(jīng)歷過泰坦戰(zhàn)爭，見過父神宙斯的雷霆之怒，也見過哈迪斯的冥界大軍。我以為這輩子沒什么能嚇到我了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直到那天。”
星瞳的心微微一緊。
“哪天？”
“命運三女神失蹤的那天。”歐律諾墨的聲音低沉下來，“那天我奉命在智慧神殿外圍巡邏。本來不該靠近命運紡車廳——那是**，沒有召見誰都不能進。但那天……我感應(yīng)到一股奇怪的力量波動。”
她閉上眼，像是在回憶。
“那股力量……怎么說呢？不是混沌，不是秩序，也不是任何我熟悉的法則。它給我的感覺，就像……就像有人用一塊橡皮，在擦掉一幅畫。”
星瞳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“我本來該上報。但我……我也不知道為什么，鬼使神差地靠近了。我用女神賜予我的隱身秘法，潛入了命運紡車廳的外圍。”
她睜開眼，看向星瞳。
“我看見了。”
星瞳屏住呼吸。
“紡車廳里，克洛索和拉刻西斯跪在地上。她們的身體在發(fā)抖，在縮小，在……消失。不是被殺，不是被分解，而是像被什么東西從根源上抹去。她們的命運紡錘就掉在旁邊，上面的光芒一點一點熄滅。”
歐律諾墨的聲音開始顫抖。
“然后我看見一個人。”
星瞳的心跳幾乎停止。
“那個人背對著我。我看不清他的臉，只能看見一個背影。他站在那里，一只手抬起，掌心對著那兩位女神。那只手——”
她停住了。
星瞳等著。
歐律諾墨看著她，目光里有什么東西在劇烈掙扎。
“那只手……和你父親的手，很像。”
星瞳沉默。
“當然，”歐律諾墨苦笑了一下，“這只是我的感覺。我沒見過你父親幾次，只是遠遠看過。但那輪廓，那姿態(tài)，那種……那種一切都盡在掌控的氣勢。我不知道。”
她閉上眼。
“然后他發(fā)現(xiàn)我了。”
星瞳一怔。
“他沒有回頭。但他知道我存在。他說了一句話。”
“什么話？”
歐律諾墨睜開眼，看著星瞳。
“‘告訴雅典娜，這是因果。從前的因果。’”
星瞳的呼吸停滯了。
歐律諾墨繼續(xù)說：“說完那句話，他就消失了。那兩位女神也消失了，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。命運紡車廳空蕩蕩的，只剩那三根熄滅的紡錘。我嚇壞了，逃了出去。然后……然后就是混沌生物來襲，神山被圍，我?guī)е嵌斡跋裉映鰜恚恢睋蔚浆F(xiàn)在。”
她盯著星瞳。
“你知道那句話是什么意思嗎？‘從前的因果’？”
星瞳沉默了很久。
她想起父親說過的話。想起熵的記憶碎片。想起那些關(guān)于前世的追查。想起父親偶然提及的，關(guān)于“某些債必須親手收回來”的那句話。
因果。
從前的因果。
命運三女神執(zhí)掌命運權(quán)柄漫長歲月。她們剪斷過多少命運線？決定過多少生靈的歸宿？那些被她們判定為“該死”的人，那些被她們隨手抹去的存在——其中有多少，和父親有關(guān)？
不，和父親的前世有關(guān)。
“源初之引”。
那個帶領(lǐng)“星火”對抗混沌的古老存在。
他的命運，他的同伴的命運，他們的結(jié)局——
是誰決定的？
星瞳忽然不敢往下想了。
“楊星瞳。”
歐律諾墨的聲音把她拉回現(xiàn)實。
歐律諾墨看著她，目光里有一種奇怪的平靜。
“我不怪那個人。”
星瞳一怔。
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我看見克洛索和拉刻西斯跪在那里的時候，她們的表情不是恐懼，不是憤怒，而是……而是認命。”歐律諾墨的聲音很輕，“就像她們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。就像她們在等這一天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你知道那種感覺嗎？一個人做了虧心事，躲了一輩子，最后被人找上門來。那一刻，他不是害怕，而是解脫。”
星瞳沉默。
“我不知道她們欠了什么。但我知道，能讓兩位執(zhí)掌命運權(quán)柄的存在這樣認命——那一定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債。”
歐律諾墨看向星瞳。
“我告訴你這些，不是想讓你為難。我只是覺得，你該知道。你是他的女兒，你有權(quán)知道。”
星瞳看著她。
“你為什么告訴我？”
歐律諾墨沉默了幾秒。
“因為女神。”她說，“我跟了雅典娜三千年。她嫁到永耀聯(lián)盟后，我一直關(guān)注那邊的情報。我知道她過得很好，知道你父親對她很好，知道她很幸福。這就夠了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我不希望這件事，毀了她現(xiàn)在的幸福。”
星瞳的心微微顫了一下。
“所以你想讓我……”
“不。”歐律諾墨搖頭，“我不讓你做什么。我只是把真相告訴你。至于你怎么做，是你的事。”
她閉上眼。
“我累了。想睡一會兒。”
星瞳站起身，看著那張蒼白的臉。
“謝謝。”
歐律諾墨沒有睜眼，只是嘴角微微動了動。
星瞳轉(zhuǎn)身向門口走去。
走到門口時，她停了一下。
“歐律諾墨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段影像——你藏在戰(zhàn)甲芯片里的那段。我已經(jīng)看到了。”
歐律諾墨睜開眼，看著她。
星瞳沒有回頭。
“謝謝你帶回來。”
她推門走了出去。
門在身后閉合。
走廊里，雅典娜站在不遠處，背靠著墻壁，望著她。
“談完了？”
星瞳點點頭。
雅典娜沒有問談了什么。她只是走過來，輕輕抱了抱星瞳——虛影沒有實體，但那動作本身，已經(jīng)足夠。
“無論她說了什么，”雅典娜在她耳邊輕聲說，“記住我說的話。我信你。”
星瞳閉上眼，點了點頭。
遠處，艦橋的方向傳來"辰"的聲音：
“即將抵達奧林匹斯宇宙外圍。預(yù)計三分鐘后進入神山預(yù)警范圍。”
星瞳睜開眼，目光變得銳利。
“全艦隊，一級戰(zhàn)備。”
“指令確認。”
雅典娜松開她，望向舷窗外那個越來越近的淡金色宇宙泡。
“神山，”她輕聲說，“我回來了。”
星瞳握緊權(quán)杖，大步向艦橋走去。
身后，醫(yī)療艙里，歐律諾墨閉上眼，沉沉睡去。
前方，未知的命運，正在等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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艦橋
舷窗外，奧林匹斯宇宙的外壁已經(jīng)近在咫尺。
那層淡金色的光暈是信仰之力凝聚而成的屏障，曾經(jīng)堅不可摧，如今卻布滿了細密的裂紋。透過裂紋，可以隱約看見內(nèi)部的景象——
神山。
那座巍峨的、貫穿宇宙的天柱山，山頂?shù)纳竦钊阂廊淮Ａⅰ５竦钪車瑹o數(shù)黑色的混沌生物正在涌動，像蟻群**垂死的巨獸。
“宙斯的雷霆還在。”雅典娜盯著那片戰(zhàn)場，“他還活著。”
星瞳點點頭。
“辰，掃描戰(zhàn)場，鎖定敵軍指揮部。”
“掃描中……鎖定完成。混沌生物數(shù)量約……三百七十萬，分布在整個神山外圍。最高戰(zhàn)力波動……相當于永劫境巔峰。數(shù)量……七個。”
七個永劫境巔峰。
星瞳微微瞇起眼。
“我方戰(zhàn)力對比？”
“我方永劫境戰(zhàn)力：一千三百人。永劫境巔峰：星瞳艦長一人。加上艦載武器系統(tǒng)，勝算——”
“夠了。”星瞳打斷他，“不等了。全艦隊，進攻。”
“指令確認！”
"星穹號"艦身一震，永恒之心引擎全功率輸出，外層防護罩光芒大盛。
身后，數(shù)十艘護衛(wèi)艦同步展開攻擊陣型。
前方，奧林匹斯神山，越來越近。
星瞳握緊權(quán)杖，右眼的"鑒真之眸"全力運轉(zhuǎn)，將整個戰(zhàn)場的每一處細節(jié)收入眼底。
這一戰(zhàn)，必須贏。
為了三娘。
為了那些還在苦等救援的神明。
也為了——
她深吸一口氣，壓下那些翻涌的念頭。
現(xiàn)在不是想那些的時候。
“全艦隊——”
她的聲音傳遍每一艘戰(zhàn)艦。
“隨我沖鋒！”
"星穹號"化作一道流光，率先沖入那片淡金色的光暈。
身后，千名永劫境強者齊聲吶喊。
奧林匹斯救援戰(zhàn)，正式打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