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驚變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陳小北沒有睡覺。，是根本睡不著。，就能“看到”垃圾場上空漂浮著的那層灰蒙蒙的霧氣。霧氣像有生命一樣，緩緩流動，慢慢聚攏，最終朝著他胸口那本書的方向飄過來。，那本書就開始發熱。，溫溫的，像冬天抱著的暖水袋。熱量從胸口擴散到四肢，又從四肢滲進骨頭里，說不出的舒服。，翻開書頁。，現在看起來竟然好懂了一些。不是他變聰明了，而是那些字像是在“主動”給他傳遞信息——他看到某個字，腦子里就自動蹦出它的意思，像有人在他耳邊翻譯。，也很嚇人。“太乙煉廢真經·煉氣篇第一：，生于父母，養于五谷，存于臟腑。然此氣濁，不足以通天地。欲通天地，須煉廢氣。何謂廢氣？天地所生、萬物所遺、眾生所棄者，皆有殘氣存焉。拾之、納之、煉之、化之，可以洗髓易骨，脫胎換命。”，終于大概明白了。——從被人扔掉的東西里，吸收一種叫“殘氣”的東西。吸收夠了，就能“脫胎換命”。。。，他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貪婪地吞食著那些東西，像是餓了很久的人在吃東西。
等等。
餓了很久？
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——過去的十七年，他每一天都吃不飽。不是因為沒東西吃，而是一種說不清的空虛感，吃什么都不頂餓。
但現在，那些霧氣進入身體之后，那種空虛感消失了。
像是有什么東西被填滿了。
陳小北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。
也許是后半夜，也許是天快亮的時候。他只記得自己靠著墻，手里攥著那本書，迷迷糊糊地失去了意識。
再醒來，是被陽光刺醒的。
天已經大亮了。
他猛地坐起來，第一反應是**口——書還在，貼著肉放著，溫熱依舊。
第二反應——不對。
他說不上來哪里不對，但就是感覺自己和昨天不一樣了。
他站起來。
原本酸痛的身體變得輕快，像卸掉了一層殼。腳底的血泡不疼了，肩上的舊傷也不酸了，渾身上下像是被重新組裝過一遍。
更奇怪的是，他的眼睛。
他能看清遠處電線桿上停著的那只麻雀的羽毛紋路。
他能看清對面墻上貼的尋人啟事上最小的那行字——原本隔這么遠，他肯定看不清的。
他低頭看自己的手。
指甲縫里的黑泥還在，但手背上的皮膚好像變細了一些。他使勁握了握拳，骨節咔咔作響，力量似乎也大了一些。
陳小北愣住了。
這是……真的？
他趕緊翻開那本書，找到煉氣篇，又讀了一遍。
“煉氣一層：肌膚潤澤，耳目聰明，力增三成。”
力增三成。
他蹲下來，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——拳頭大小，往常他一只手勉強能拿起來，現在輕輕松松，像撿了個雞蛋。
陳小北深吸一口氣。
這本書，是真的。
他不是在做夢。
“喲，還活著呢？”
張三的聲音從棚子外面傳來，帶著一股子陰陽怪氣。
陳小北把書塞進衣服里，站起來走出來。
張三叼著煙，手里拎著一瓶白酒，看起來是剛從外面回來。他上下打量了陳小北一眼，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，忽然皺了皺眉。
“你……今天看起來不太一樣。”
陳小北心里一緊。
“哪不一樣？”
“說不上來。”張三又看了看，“算了，管你呢。昨天的三塊錢拿來。”
陳小北摸了摸口袋。
只剩一塊八了。
他想了想，從蛇皮袋里掏出那把生銹的柴刀，遞過去：“我沒錢了，這把刀給你，算是今天的。”
“一把破柴刀？”張三嗤笑一聲，一把推開，“我不要刀，我要錢。沒錢你就滾，別在這礙眼。”
陳小北把刀收回來。
他看著張三的眼睛，平靜地說：“張哥，我就待三天。三天之后，我賺到錢就交，賺不到我自己走。”
“三天？”
“三天。”
張三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忽然笑了，笑得很惡意。
“行，三天。三天之后你要是交不出錢，就別怪我不客氣。這地方埋個人，連挖坑都省了。”
他拍了拍陳小北的肩膀，轉身走了。
陳小北站在原地，等張三走遠了，才慢慢呼出一口氣。
剛才張三拍他肩膀的時候，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沖動——把手里的柴刀砍過去。
這個念頭來得又快又猛，嚇了他一跳。
不對。
這不是他的性格。
他從小被欺負到大，從來沒有主動想傷人的沖動。可現在，他居然想砍人？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手指微微發抖，不是因為害怕，而是因為興奮。
像是一頭被困了十七年的猛獸，忽然發現籠子的門開了。
陳小北閉上眼睛，深呼吸了幾次，把那股沖動壓下去。
書上的話說得對——“煉氣先煉心，心不正則氣亂。”
他現在氣亂了。
因為變強的感覺太爽了，爽到他差點控制不住自己。
整個白天，陳小北都在垃圾場里翻找。
他想驗證一件事——那本書說“萬物皆有殘氣”，那是不是越有價值的東西，殘氣越多？
他試著用那種“不用眼睛看”的方法去感知垃圾堆。
閉上眼，深呼吸，靜下心。
幾秒鐘后，他又“看到”了。
那些灰蒙蒙的霧氣果然不是均勻分布的。有些垃圾堆上的霧氣濃，有些淡。而出乎他意料的是——不是越值錢的東西霧氣越濃。
一個碎了一半的青花瓷碗，霧氣極濃，比他見過的任何東西都濃。
而一堆塑料瓶和廢鐵，霧氣淡得幾乎看不見。
也就是說，這本書說的“殘氣”，和東西值不值錢沒有關系。它看的是別的東西——也許是年代，也許是經歷，也許是被人使用過的痕跡。
那個碎碗，一定有很多故事。
陳小北把那半只碗撿起來，揣進口袋。
他不是為了賣錢。
而是他發現，當他把那個碗靠近胸口的時候，書頁會微微顫動，像是在說：“對，就是這個。”
接下來幾個小時，他像著了魔一樣在垃圾堆里翻找。
破銅錢、舊瓷器、發黃的書頁、銹跡斑斑的銅鏡——只要他感知到霧氣濃的東西，全撿起來。
他不打算賣。
他打算留著。
留著“吃”。
到了傍晚，他的蛇皮袋已經裝了半袋“寶貝”。外人看來就是一堆破爛，但他知道，這些東西在他眼里，比黃金還值錢。
太陽落山的時候，他坐在垃圾場旁邊的土坡上，啃著紅薯干，看著天邊的晚霞。
他的身體還在貪婪地吸收著周圍那些灰蒙蒙的霧氣，他甚至不用刻意去修煉——那本書像是活的，自動在幫他吸收。
他現在的力氣，大概是昨天的兩倍。
耳朵能聽到一百米外的說話聲——比如張三和他那兩個手下正在棚子里喝酒罵人。
“那小子看著像條狗，不咬人，但不聽話。”
“三天之后還不交錢，真把他埋了？”
“埋什么埋，打殘扔溝里就行，別搞出人命。”
陳小北咬了一口紅薯干，面無表情地嚼著。
三天。
三天之后，誰打殘誰，還不一定呢。
他低頭看著胸口，那本書的形狀隔著衣服若隱若現。
書頁又開始微微發熱了。
而且這一次，熱得比昨天更明顯。
第三章完 · 共2066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