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桂芬被我這句話噎了一下，抬頭看了我一眼，沒再說什么。
中午的時候，張偉打來電話。
他的聲音聽起來不太好："媽，供應商那邊我去了，他們說確實接到了上面的通知，停止給我們供貨。我問什么原因，他們說是商業機密，不方便告知。我求他們通融通融，先恢復供貨，他們說做不了主。"
劉桂芬著急了："那怎么辦？"
"我再想想辦法。看看能不能找別的供應商。"
他掛了電話。
我在廚房熱了一碗湯，端出來放在茶幾上。
"媽，喝湯。"
劉桂芬接過碗，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："林蘇，你說這底料供應商，是不是跟小偉有什么矛盾？"
"我不太了解他的生意。"
"你是他老婆，你不了解誰了解？"
我坐在她對面，安靜了一會兒。
"媽，我問您一件事。"
"什么？"
"張偉開店的錢，是從哪兒來的？"
劉桂芬織毛衣的手停了一下。
"什么意思？當然是他自己賺的啊。他從小就會做生意，腦子活，這你又不是不知道。"
"四百二十萬，他自己賺的？"
劉桂芬抬起頭，眼神帶了點不滿："你問這個干什么？"
"沒什么。隨便問問。"
我站起來，回了廚房。
身后傳來劉桂芬的聲音："你這人就是心眼多。小偉的錢怎么來的關你什么事？你管好家、生好孩子就行了。"
我打開水龍頭，水聲嘩啦啦的。
四百二十萬。
他連這筆錢是從哪兒來的都沒告訴**。
在劉桂芬的認知里，她兒子是白手起家的成功商人。
好。
到時候真相揭開的那一天，不知道她受不受得住。
下午三點，張偉又打來電話。
這次是打給我的。
"林蘇，你幫我查一下，城東那個調料**市場還開不開？我下午去看看有沒有替代的底料。"
"你自己查不行嗎？"
"我在路上呢，不方便看手機！你幫我查一下怎么了？"
我查了，把地址和營業時間發給他。
他連句謝都沒說就掛了。
半小時后，他發來一條微信：城東那邊的底料不行，味道差遠了。客人吃了肯定不買賬。
我沒回。
他又發：你有沒有什么認識的人，做火鍋底料的？
我回了兩個字：沒有。
他發了一串問號。
我把手機放下了。
晚上張偉回來的時候，臉色很難看。
他把外套往沙發上一扔，坐下來，雙手抱著頭。
"完了。找了一下午，找不到合適的底料。城東的、城西的、網上訂的，味道全不對。咱家的鍋底之所以好吃，全靠那個供應商的獨家配方。沒有他們的底料，客人一口就能吃出來不對勁。"
劉桂芬慌了："那怎么辦？不能一直斷貨吧？"
"我知道！"張偉吼了一聲，又馬上壓低了聲音，"媽，我在想辦法。趙雪也在幫我找，她認識一些做餐飲的朋友，看看能不能從別的渠道搞到類似的配方。"
劉桂芬點頭："趙雪靠得住。"
我端了一杯水放在張偉面前。
他接過來灌了一大口，忽然看向我："林蘇，你以前不是說**會做火鍋底料嗎？**那個配方還有沒有？"
我媽。
我**配方。
當初就是我把我**配方拿出來，找了專業的食品加工廠按配方批量生產，然后以供應商的名義供貨給張記火鍋。
"我**配方？"我看著他，"你不是說不稀罕嗎？三年前我提過一次，你說你自己有供應渠道，不用我媽那種土辦法。"
張偉臉上有點掛不住："那不是當時的情況嗎？現在不一樣了，現在是急需啊。"
"配方在我媽那里，我得問問她。"
"那你趕緊打電話啊！"
"明天吧。太晚了。"
張偉張了張嘴，想催，但看我挺著大肚子的樣子，還是忍住了。
"那你明天一早就打。"
"好。"
我轉身上樓。
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，聽見劉桂芬在樓下說："小偉，你說你當初怎么不把那個配方留下來？非要用什么供應商，現在好了。"
張偉沒說話。
我回到臥室，關上門。
手機里有一條新消息，是趙雪發來的。
她發的不是給我的，是群發的朋友圈：張記火鍋臨時檢修，部分門店暫停營業兩天，給大家帶來不便深表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