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照片里的老婆
七月的合租屋悶得像個罐頭。
風扇轉得吱呀響，吹出來的全是熱風。我盯著電腦屏幕改圖，甲方第七次要求“再活潑一點”，我已經不知道什么叫活潑了。
隔壁房間的門關著。
住在那里的是我大學四年的室友，陳瑤。畢業后我們一起合租，她住大房間，我住小的，客廳共用。房租她多出三百，因為她那間有獨立衛生間。
我叫蘇念，普通二本視覺傳達專業畢業，普通公司設計崗，普通長相——不算漂亮，但收拾干凈了也有人多看兩眼。大學時有男生追過，但都沒成。
畢業后這大半年，我幾乎沒有社交。每天公司和家兩點一線，偶爾周末出門買個菜。
陳瑤不一樣。她總是對著手機笑，有時候半夜還在客廳壓低聲音打電話，語氣又甜又膩。我以為她談戀愛了，沒多問。
直到那個周一。
下午兩點，我請了半天假在家等快遞。陳瑤上班去了，走得急，房門沒關嚴。
我本來沒在意。
但快遞遲遲不來，我去廚房倒水的時候路過她房間，門開著一條縫，里面的電腦屏幕亮著。
我下意識瞥了一眼。
一個婚戀網站的**頁面，左邊是消息列表，密密麻麻十幾個對話框。右邊的聊天窗口里，一個男人發了一句：“老婆，這個月的生活費我轉你了，記得查收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準備移開視線。
然后我看到了那個頭像。
一張側臉照，光線柔和，**是一片薰衣草花田。
是我。
那是去年五一我們去普羅旺斯莊園拍的照片。陳瑤說我那個角度特別好看，幫我拍了好幾張。我發過朋友圈，后來設成了僅自己可見。
這張照片為什么在婚戀網站上？
我的手開始發抖。
理智告訴我應該轉身走開。可我的腳不聽使喚，我推開了那扇門，走到電腦前，坐了下來。
聊天記錄像洪水一樣灌進我的眼睛。
“老婆，我想你了，什么時候能見面？”
“親愛的，最近手頭緊，你能不能先幫我周轉一下？”
“你發的那張**真好看，我存下來當壁紙了。”
不是一個人。
我點開消息列表，一個一個地翻。不同的頭像，不同的昵稱，不同的轉賬金額。但每一段對話里，都穿插著我的照片。
那些我以為只存在手機相冊里的**，那些我隨手發在朋友圈又設為私密的日常照，全都被她保存下來，變成了她跟陌生男人談情說愛的工具。
我翻到其中一個男人的聊天框。
他的昵稱叫“等風來”，聊天記錄從八個月前開始。最近一條消息是他發的轉賬截圖，五千塊，備注寫著“給你買件好看的大衣”。
下面是陳瑤的回復，用的是撒嬌的語氣：“謝謝老公，等我忙完這陣子就去找你，我也好想你。”
我往上翻了翻，發現這個男人八個月里轉了將近六萬塊。
六萬。
我的胃開始翻攪。
我想起陳瑤這半年的反常——總是說公司效益不好工資低，卻隔三差五換新包新衣服；總是問我借**桿說要拍照，卻從不發朋友圈；有一次她看著我的臉說：“蘇念，你知不知道你這張臉值多少錢？”
我當時笑著說：“值個屁，甲方看了都嫌。”
她也笑了。那個笑容我現在想起來，全是算計。
我拿出手機，開始拍照。
一張一張，一條一條。聊天記錄、轉賬截圖、個人資料頁面——我拍了整整一個小時。手指因為按快門太用力，關節發白。
然后我退出她的房間，把門恢復成原來的角度，坐回客廳沙發上。
風扇還在吱呀響。
我看著天花板，腦子里全是那些聊天記錄。
手機響了，是陳瑤發來的微信：“念念，今晚我加班，你自己吃哈，冰箱里有昨天剩的排骨湯。”
我打了兩個字：“好的。”
然后我把手機放下，發現自己的手還在抖。
第二章 個男人的血汗錢
那天晚上我沒吃飯。
我把拍下來的所有截圖導進電腦，按對話對象分類整理。
十二個人。
十二個男人，分布在不同的婚戀平臺——世紀佳緣、百合網、探探、陌陌，甚至還有一個相親群。每一個賬號都用著我的照片，個人資料里寫的年齡、職業、愛好，全是照著我的真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