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地在阿爾卑斯山下這座小鎮那一刻，壓在我心口的那股難受終于散開了。

我給自己買了個帶院子的小別墅，養了一只三花貓和一條邊牧。

碰巧撞上家附近的小店在招租，我盤下來開了個面包店。

店里的生意一直不錯，偶爾我也會跟著廚師一起烤面包。

下冬天的第一場雪的時候，程雨薇裹著一身寒氣出現了。

她抬頭睜著通紅的眼睛看著我，滿身的疲憊遮掩不住。

她輕輕喚著我的名字，眼里滿是希望和欣喜。

“阿澈，真的是你么？“

”我終于找到你了。”

那張被北風吹裂開了的嘴唇，小心翼翼說出這句話。

我像是沒有看到她這個人一樣，依舊笑著跟來買面包的鄰居聊著天。

程雨薇站在一旁等著一個又一個的顧客來了又走。

她已經找了三個月，去了十幾個**。

都是好不容易找到一點線索，滿懷希望趕過去，卻發現壓根沒有我的蹤跡。

可是我待的這個小鎮，正是年少的我們因為一部電影約定結婚度蜜月的地方啊。

答案寫在問題上，而她卻早就遺忘了。

程雨薇失落地站在櫥窗旁邊，眼巴巴地看著我。

每次試圖插話，總會因為突然出現的顧客給打斷。

“阿澈，這個賣給我好不好？”

“我好餓，一天沒吃東西了。”

終于沒有人再來，店里只剩下最后一個貝果。

我像是沒有聽到她說的一樣，把最后一個貝果拿出來送給了路邊的乞丐。

要是在以前，我早就心疼死她了。

程雨薇在櫥窗外面站了一整天，早就饑寒交迫。

可是她不敢離開，怕一走開就找不到我的人了。

“老公，我真的好想你。”程雨薇說這話時，聲音里帶著哭腔。

我看著她，淡淡開口：“程雨薇，我不是你的老公，程懷敘才是。”

“人不能這么健忘啊，你們可是領過證的夫妻。”

我說出這句話時，聲音里不帶任何情緒。

“是我鬼迷心竅，他說他跟我一樣從小沒有一個完整的家，所以……”

“所以，你給了他一個完整的家。”

“程雨薇，我對你的解釋不感興趣，也不關心你到底想給誰一個家。”

聽到這里，程雨薇抓住我的手，聲音都在顫抖。

“阿澈，我錯了，我只想要有你的家。”

“沒有你在身邊，我每天都睡不著，夜夜都在做噩夢。”

我掙脫開程雨薇的手，笑著說：“我們本來有一個家的啊，是你不要的。”

“你丟了又覺得后悔，擁有的時候又不珍惜。”

程雨薇撲通一身跪在結了冰的地面上，不斷說著“對不起。”

“這一切都是你應得的，不要再來煩我了。”我看都沒看她一眼，丟下這句話后進了屋。

鄰居們在討論著這座小鎮很久沒有下這么大的雪了。

整夜成簇的雪花把窗外的草坪、樹木全都蓋了厚厚一層。

凌晨兩點，程雨薇還跪在窗外的雪地里。

“阿澈，原諒我好不好？”程雨薇語氣誠懇重復著這句話。

我連回應都懶得回應，既然她愿意跪就跪吧。

她知道我心軟，過往她有什么做得不對的，她軟磨硬泡我總歸會原諒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