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是陳陽。
他穿著一身工裝，戴著安全帽，坐在一處建筑工地的鋼筋上，疲憊地看著鏡頭。
**是萬家燈火，他臉上卻全是灰塵。
照片下面那句話，像一把刀，狠狠扎進我的心中。
“姐，你不想他有事吧？”
02
手機從手里滑落，砸在地板上。
一聲悶響。
我感覺不到冷，只覺得四肢的血都停了。
陳陽。
五年了，我刻意不去想，不去聽，不去看不見這個名字。
我以為他拿著我給的青春損失費，已經開始了新的生活。
結婚，生子，過得很好。
我從沒想過，會以這種方式，再次看到他。
照片里的他，瘦了，黑了，眼神里沒有了當年的光。
那身洗得發白的工裝，那頂**的安全帽，都在告訴我，他過得不好。
非常不好。
蘇哲的威脅，言猶在耳。
“姐，你不想他有事吧？”
他知道，陳陽是我的軟肋。
哪怕分開了五年，他依然是我胸口那道無法愈合的疤。
我的手開始發抖。
撿起手機，屏幕已經摔裂，像一張蜘蛛網。
我死死盯著那張照片。
蘇哲怎么會有陳陽的照片？
他為什么要用陳陽來威脅我？
五年前，我把那五十萬給了蘇哲，另外，我還把我跟陳陽婚后存的二十萬，也給了陳陽。
我說，是補償。
他沒要，但最后還是被我硬塞了過去。
我告訴他，拿著錢，離開這座城市，永遠別回來。
我以為他走了。
可他為什么會在這里？還在當建筑工人？
無數個問題在我腦子里炸開。
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不能慌。
蘇哲既然發了照片，就說明他還有后手。
我撥通了他的電話。
響了很久，他才接。
“喂，姐?！?br>“照片什么意思？”
我開門見山。
“沒什么意思啊，就是看姐你這么久不聯系家里，給你看看老熟人?！?br>“蘇哲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不想干什么?！?br>蘇哲的語氣變得懶洋洋的。
“媽跟你說的事，你考慮得怎么樣了？”
我懂了。
這是組合拳。
周慧蘭負責正面沖鋒，蘇哲負責背后捅刀。
他們算準了，我不可能對陳陽的安危無動于衷。
“你們對他做了什么？”我的聲音抑制不住地顫抖。
“姐，話不能這么說。我們能對他做什么？他一個大男人?！?br>蘇哲頓了頓，話鋒一轉。
“不過，這工地上的事，可不好說。高空作業，掉個扳手，砸個鋼筋，都是常有的事。你說對吧？”
**裸的威脅。
我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。
“房子，我可以給你們?！?br>“姐，你早這么說不就完了嗎？非要鬧得大家不愉快。”蘇哲的語氣里透著得意。
“但我有條件?！?br>“你說?！?br>“第一，我要見陳陽，現在，立刻，馬上。我要確定他安然無恙。”
“第二，房子過戶可以，但你們必須保證，從此以后，再也不去打擾他。你們要從他的世界里，徹底消失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我能聽到蘇哲不均勻的呼吸聲。
他在思考，在權衡。
過了大概半分鐘，他才開口。
“姐，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現在，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。”
他的聲音冷了下來，像毒蛇的信子。
“我給你打電話，不是在跟你商量。我是在通知你?！?br>“明天上午九點，帶上房產證、***、戶口本，到房管局門口等我?！?br>“至于陳陽……你最好祈禱自己別遲到。不然，我可不保證他晚上還能不能從工地下得來?！?br>“蘇...哲！”我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“嘟...嘟...嘟...”
他掛了電話。
我握著手機，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干了。
癱坐在地上，冰冷的觸感從地板傳來，卻比不上我心里的寒意。
那是我的親弟弟。
他用我最愛的人的命，來威脅我，搶奪我的房子。
窗外，夜色漸濃。
城市的霓虹燈一盞盞亮起，勾勒出繁華的輪廓。
可這萬家燈火，沒有一盞是為我而亮。
我坐了很久。
直到雙腿麻木，直到月上中天。
我慢慢站起身，走到書桌前，拉開最下面的抽屜。
里面，放著一個陳舊的木盒子。
我打開它。
里面是我和陳陽所有的合照。
還有一張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