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要用我們的產品。我同意了，給了她內部價。
她來公司拿貨那天，我正好在開會。是方瑤接待的她。
方瑤。
我睜開眼，拿起手機，給趙律師發了條消息。
"趙姐，查詢范圍再加一項。初顏公司最近半年的配方備案記錄，有沒有任何變更或新增授權。"
發完，我又打開手機備忘錄，開始一條一條地記。
陳雪拿到配方的時間。
她美容院開業的時間。
方瑤最近幾次對我欲言又止的表情。
還有陳卓，每次提到"雪兒的店"時，那種心虛又理直氣壯的語氣。
拼圖的碎片，正在一塊一塊歸位。

第六天，趙律師的調查結果到了。
一份加密郵件，附帶三段語音分析。
我戴上耳機，一遍一遍地聽。
媽留下的信封里，是兩份東西。
一份是我們現在住的房子，濱河名苑那套一百二十平的全款出資憑證。當初買房，陳家說手頭緊，只出了十萬。剩下的一百五十萬，是我媽拿出來的。房產證上寫了我和陳卓兩個人的名字。
另一份，是一張初顏公司的原始出資證明。
公司注冊資本五十萬，我出三十萬，方瑤出二十萬。我持股60%，方瑤40%。
但趙律師查到的最新工商信息顯示，三個月前，公司做了一次增資。
我的持股從60%變成了35%。
新增的25%股份，登記在陳雪名下。
我沒有簽過任何增資協議。
沒有人通知過我。
耳機里，趙律師的聲音冷靜而清晰：
"沈念，這次股權變動沒有你的簽字，程序上存在嚴重違規。從法律角度，完全可以主張無效。"
"另外，***出資的房產憑證保存完好，這是你婚前財產最有力的證據。"
"建議你盡快固定所有證據，包括配方被盜用的相關材料。"
我摘下耳機。
窗外陽光很好，照在白色床單上，暖洋洋的。
但我渾身發冷。
35%。
我一手創辦的公司，我現在只剩35%。
而那個連面霜和乳液都分不清的陳雪，拿著我的配方開山寨作坊的陳雪，居然占了我公司25%的股份。
手機響了。
婆婆王秀蘭的微信語音。
我點開。
"沈念啊，小卓說你恢復得差不多了？那就好。媽這膝蓋啊，真是遭罪，不然肯定去看你。對了，你住院這些天家里都沒人收拾，亂得不行。你啥時候出院？回來趕緊打掃打掃，**最煩家里臟。"
我盯著這條語音看了很久。
然后打字回復："好的媽，我知道了。您注意身體。"
跟以前每一次一樣。
順從。懂事。
但放下手機后，我打開了錄音功能，調成靜音模式，放在枕頭底下。
然后我點開了方瑤的微信。
我們已經快一個月沒單獨聯系了。
上次通話，她吞吞吐吐說公司有些事想跟我商量，我當時正被婆婆的"膝蓋疼"和陳雪的"美容院開業"纏著，只說了句"你看著辦，我信你"。
現在想來，那些吞吞吐吐里，藏著什么？
我發了條消息過去：
"瑤瑤，我住院了，急性膽囊炎。躺在床上這些天，想起好多咱們剛創業時候的事。"
消息發出去，將近一分鐘才回。
方瑤："什么？住院了？嚴重嗎？在哪個醫院？你怎么不早說！"
我回了醫院地址和病房號。
四十分鐘后，方瑤出現在病房門口。
手里提著保溫桶和一袋水果，臉上的表情很復雜。
有擔心，有心虛，還有一種說不清的躲閃。
"你這個人！出這么大事也不吭聲！"她放下東西，坐到床邊，"瘦了好多，臉色也差。陳卓呢？他們家人呢？"
我笑了笑，沒回答。
"公司最近怎么樣？"
方瑤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"還……還行。正常運轉。"
"增資擴股，引入新股東，也算正常運轉？"
我的聲音很輕。
方瑤端保溫桶的手抖了一下，蓋子差點掉地上。
她抬頭看我，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。
"你……你知道了？"

"我知道的不多。"
我看著她，沒有憤怒，沒有質問的語氣，只是平靜。
"所以我想聽你說。瑤瑤，我們認識八年了，一起從零開始做起來的。就算要把我賣了，也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。"
方瑤的眼眶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