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他的視線從她蒜蓉糊滿的手指，移到她嘴角的辣椒碎，再移到她衣服上的油印子，最后落在床頭那一堆蝦殼山上。
整個過程，慢得讓人窒息。
賀筠筠僵在床上。
一動不動。
手指頭還擺著剝蝦的姿勢。
空氣凝固了大約三秒鐘。
裴厭開口了。
聲音很輕。像夜風穿過門縫的聲響。
"裝得挺像。"
他頓了頓。
"怎么賠？"
3
賀筠筠的大腦飛速運轉。
像一臺過熱的服務器，風扇呼呼轉，但屏幕藍了。
擺在她面前的選項有——
第一，繼續裝。閉眼，倒下去，假裝植物人夢游吃蝦。
……誰信啊。
第二，跪下認錯。
……她欠他的？
第三，跑。
……往哪兒跑？窗戶在二樓，她又不是貓。
以上三個選項在0.3秒內全部被否決。
她坐直身體。
慢慢地擦了一下嘴角。
蒜蓉碎黏在手背上。
"你……什么時候來的？"她問。
聲音有點干，帶著辣椒嗆過的沙啞。
裴厭沒回答。
他從門框上直起身，走進房間。
步子很慢。皮拖鞋踩在木地板上，沒有聲音。但賀筠筠的脊背隨著他每靠近一步就繃緊一分，像一根被上緊的弦。
他在床邊停下。
低頭看她。
這個距離，頭頂燈光從他身后打下來，在她臉上投下他的影子。
他的眼睛比白天看起來更深。棕黑色的瞳仁里映著她的臉——頭發亂成雞窩，嘴角油漬，表情像被老師抓住的小學生。
"五天。"他說。
賀筠筠眨了一下眼。
"從你進這個門開始，每天晚上十點之后，你的脈搏和呼吸頻率就會突然升高。第三天夜里你偷了廚房的充電器，走廊的紅外感應記錄你經過的時間是23:47。今晚你點了外賣，定位到的地址在別墅西側圍墻外，你四十分鐘前從后廚通道出去，帶回來一個塑料袋。"
他彎下腰。
手指捏起床頭的一只蝦殼，在燈光下轉了轉。
"蒜蓉的。"
蝦殼被他輕輕擱回去。
"所以我的問題是——"
他的視線重新落回她臉上。
"你不是賀念念。你是誰？"
賀筠筠的心臟跳漏了一拍。
幾秒鐘的安靜。
窗外有風穿過柏樹墻的聲音，沙沙沙的，像某種低頻的耳語。
"……你早就知道了。"她說。
不是問句。
裴厭沒否認。
"賀念念左手無名指有一顆痣。訂婚宴上我注意到了。"他伸手，不輕不重地捏住她的左手翻過來。
指腹按在她的無名指上。
光潔的皮膚。沒有痣。
"你沒有。"
他松開手。
賀筠筠把手縮回來。
被他碰過的地方，皮膚上殘留著一點溫度，和一種說不上來的觸感——他的指腹很干燥，有薄薄的繭。
"賀筠筠。"她說，"賀念念的姐姐。同父異母。"
"我知道。"
"……你知道？"
"霍錚查的。婚禮當天就查了。"裴厭拉開床邊的椅子坐下，姿態松散，一條長腿擱在另一條上，"賀家大女兒，親生母親五年前去世，繼母周蕓，在賀家的存在感等于零。念念逃婚，周蕓讓你頂替——理由是**留的房子。"
賀筠筠的手指攥緊了被角。
"你調查我。"
"你用別人的名字嫁進我家，我不該查？"
說不過。
賀筠筠抿緊嘴。
"那你為什么不揭穿？"
裴厭的睫毛微垂了一下。
房間里的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，下頜輪廓的陰影拉得很長。
"我需要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