丈夫三年前出了車禍，脊椎受傷，臥床不起。我退出全國金聲獎決賽，放棄了最愛的音樂，一天打四份工賺錢養家。直到那天晚上送外賣，我推開江景餐廳包間的門。本該躺在床上的丈夫穿著幾萬塊的定制西裝，摟著當紅歌手姜若雪的肩膀碰杯。兒子坐在旁邊，一身名牌，笑得比過年還開心。姜若雪沖他撒嬌："多虧你讓念秋退賽，把她寫的那些歌給我，我才有了今天。"丈夫溫柔得不像話："你的夢想，我豁出命也要幫你圓。"我站在包間門口，手里的外賣袋沒掉。三年，五份工，滿手的裂口和老繭。原來全是一場戲。顧言深，這筆賬，我會一分不少地討回來。
1.
那天晚上送完最后一單，我沒有直接回家。
在江邊的長椅上坐了兩個小時。
腦子里反復回放包間里的畫面，顧言深舉杯的手穩穩當當，哪有半點脊椎損傷的樣子。
回到家已經是凌晨一點。
顧言深躺在床上，身上蓋著那條洗了無數次的薄被。
聽到門響，他費力地撐起身子，臉上浮出心疼的表情。
"念秋，這么晚才回來？"
"外賣單子多。"
我換了鞋，走進廚房。
桌上擺著一碗白粥和半碟咸菜。
"我讓安安別動你的粥，特意給你留著的。"
他的語氣真誠到讓人想吐。
三個小時前，他在包間里吃的是**龍蝦和黑松露牛排，兒子面前擺的是進口蛋糕。
回來就給我一碗白粥。
還表現得像天大的恩情。
"安安睡了？"
"早睡了，今天在家鬧了一天，精力太旺盛了。"
我端起粥喝了一口。
涼的。
"明天我早班，先去睡了。"
顧言深拉住我的袖子。
"念秋，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？"
"沒有。"
"太累了。"
我抽回胳膊，走進臥室，關了門。
背靠著門板站了很久。
三年前，我是星城音樂學院最年輕的特聘講師，全國金聲獎決賽選手。
那是華語樂壇最權威的比賽。
我的原創曲目在半決賽拿了全場最高分，所有評委都說冠軍已經沒有懸念。
決賽前三天，我接到電話。
"林女士，您丈夫遭遇嚴重車禍，目前正在搶救。"
我連行李都沒收，直接從排練廳沖去了醫院。
后來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。
我退賽，姜若雪遞補上去，拿了金聲獎冠軍，簽約頂級唱片公司，一夜成名。
而我，離開了音樂學院，開始一天打四份工。
早上給人做保潔，中午在快餐店洗碗，下午去超市理貨，晚上送外賣。
曾經彈鋼琴的手，現在全是裂口。
顧言深的治療費一個月兩萬多，再加上安安的***學費、房租、生活費。
我每個月累死累活，也只是剛好夠用。
臥室的門沒有鎖。
我聽見客廳里有動靜，是安安起來上廁所。
路過顧言深的床邊時，父子倆壓低聲音說話。
"爸，我今天差點在***說漏嘴了。"
"說什么了？"
"老師問我周末干了什么，我差點說我們去了千島湖。"
"后來我改口說在家陪爸爸做康復。"
顧言深輕聲說："做得好，以后在外面什么都不能說。"
"**媽那個人太較真了，要是讓她知道當年金聲獎半決賽**是真正的第一名，她不會善罷甘休的。"
"若雪阿姨的新專輯剛發行，這個節骨眼上不能出岔子。"
安安嘟囔了一句："我知道了。"
"可是爸爸，裝窮好煩啊，上次千落，不對，若雪阿姨給我買的那雙鞋我都不敢穿出去。"
顧言深拍拍他："再忍忍，等若雪站穩了，爸爸給你更好的。"
我靠在門后面，把嘴唇咬出了血腥味。
半決賽的分數是被換過的。
我是第一名。
是他把我的名次、我的歌、我的一切都送給了姜若雪。
我拿出手機，找到三年沒聯系的導師宋懷瑾的號碼。
打了一行字發過去。
"宋老師，我想重新回到舞臺。"
2.
第二天照常五點起床。
宋老師還沒回消息，比賽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。
我不能斷了收入。
穿上工作服準備出門時，顧言深從臥室里探出頭。
"念秋，今天能不能早點回來？"
"安安說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。"
我手頓了一下。
糖醋排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