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里的空調開得很低。
周副總把一份交接協議拍在桌上。紙頁滑行了半米，剛好停在蘇櫻手邊。
“簽了吧。”周副總靠在椅背上，轉動著手里的鋼筆。
蘇櫻低頭看著那份協議。上面寫著，將盛世集團的所有跟進資料和對接權限，全權移交給林嬌嬌。
為了拿下盛世集團，蘇櫻熬了半年。半個月前，她喝到胃出血進了急診室，才換來盛世集團采購部負責人的口頭答應。
現在果子熟了，有人來摘了。
坐在對面的林嬌嬌撥弄了一下新做的指甲。她穿著一身香奈兒高定，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“蘇姐，我知道你辛苦。”林嬌嬌聲音很甜，透著一股理所當然的嬌氣。“但盛世集團那是千億級別的企業。人家要看我們公司的誠意。你一個沒**的銷售總監，壓不住場子。我出面，加上我舅舅的面子，這事才穩。”
周副總咳嗽了一聲。他是林嬌嬌的親舅舅。
“嬌嬌已經立了軍令狀。”周副總敲了敲桌子。“只要她拿下這個單子，公司立刻提拔她做副總裁。蘇櫻，你要顧全大局。不要因為一點個人私利，阻礙公司的發展。”
蘇櫻覺得胃里又開始隱隱作痛。她看著周副總那張道貌岸然的臉，只覺得可笑。
“顧全大局。”蘇櫻拿起那份協議，翻到最后一頁。“所以你們連我的辭退報告都準備好了。”
“這叫內部優化。”周副總眉頭皺起，似乎對蘇櫻的態度很不滿。“你這半年的績效確實差了點。除了盛世這個還沒落地的單子，你幾乎沒有其他業績。公司不養閑人。”
半年時間全撲在一個百億級別的項目上，現在說她沒有其他業績。
蘇櫻沒有爭辯。她太清楚這家公司的做派了。
“蘇姐，你也別太難過。”林嬌嬌把一份天價賠償合同推到桌子中間。“為了讓董事會放心，我可是把全部身家都押進去了。如果盛世的單子黃了，我要賠公司五千萬。你敢簽這種合同嗎。你不敢。所以我拿這個項目，名正言順。”
林嬌嬌看著蘇櫻，眼神里滿是勝利者的倨傲。她覺得蘇櫻一定會哭鬧，會哀求，甚至會撒潑。
蘇櫻拔出筆帽。
筆尖落在紙上，發出沙沙的聲音。她簽下了自己的名字，一氣呵成。
沒有猶豫，沒有憤怒。
林嬌嬌愣住了。周副總也停下了轉筆的動作。
“合同歸你了。”蘇櫻把協議推回去，站起身。“希望你接得住。”
她拉開會議室的門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辦公區里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。
蘇櫻拿出一個紙箱，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。
平時圍在她身邊一口一個蘇姐的同事們，此刻全都低著頭看電腦，仿佛屏幕上開出了花。
李娜端著一杯咖啡，故意走到林嬌嬌的工位旁，聲音大得整個辦公區都能聽見。
“嬌嬌，還是你厲害。盛世那種大客戶，也就只有你能拿得下來。有些人就是沒點自知之明，真以為自己喝幾頓酒就能攀上高枝了。”
林嬌嬌笑著拉住李娜的手。
“大家都有功勞。等我正式簽下盛世的合同，請全公司去海島度假。”
辦公區立刻爆發出一陣歡呼。幾個人圍上去，馬屁拍得震天響。
角落里的趙強站起身，想幫蘇櫻遞個膠帶。李娜一個眼刀飛過去，趙強立刻縮回了手，尷尬地坐回椅子上。
蘇櫻把最后一個筆記本扔進紙箱。
林嬌嬌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。她手里拿著一杯剛買的星巴克，隨手放在蘇櫻的桌子上。
“蘇姐，別怪我心狠。職場就是這樣，弱肉強食。”林嬌嬌壓低聲音，湊到蘇櫻耳邊。“你那些客戶喜好記錄，我都看過了。做得挺詳細的。可惜啊，你連盛世高層的面都見不到，寫這些廢話有什么用。”
蘇櫻拿起那杯星巴克，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。
咖啡濺出來，弄臟了林嬌嬌的名牌鞋。
林嬌嬌尖叫了一聲，猛地往后退。
“蘇櫻。你瘋了嗎。”
“手滑。”蘇櫻抱起紙箱，冷冷地看著她。“既然你這么有本事，就別用我寫出來的廢話。盛世集團的門檻很高，小心摔斷腿。”
“你少在這里酸。”林嬌嬌氣急敗壞地指著蘇櫻。“我告訴你，盛世的副經理今晚就跟我吃飯。合同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