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我手上的行李箱，又看了看大門的方向，臉上的表情竟然是松了一口氣。
"走了？"
"嗯。"
"也好。"
她轉身回了廚房。
連一句"慢走"都沒有。
我拖著行李箱走出了陸家的鐵門，出租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。
上車之前，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棟房子。
三層小洋樓，花園里的桂花樹正開著，香味一直飄到馬路上。
我在這里住了三年。
從來沒覺得這是我的家。

當天晚上，陸景琛看到了那封信。
我知道，因為晚上九點多，他打來了電話。
我已經在酒店住下了。
"裴知意，你在鬧什么？"
他語氣里有怒意，但更多的是不耐煩。
就好像我又給他添了一樁麻煩事。
"協議書上寫得很清楚，你看一下就行。"
"財產我什么都不要。房子車子存款，全歸你。"
他沉默了幾秒。
"你以為這樣我就會覺得你大度？"
"我不需要你覺得什么。簽字就行。"
又是沉默。
然后他冷笑了一聲。
"是不是覺得在家受了委屈，想用這一招逼我低頭？"
"裴知意，我跟你說，這種把戲對我沒用。"
"你要走就走，協議我不簽。"
電話掛斷了。
我看著手機屏幕暗下去，沒有再撥過去。
不簽也沒關系。
下周專利解凍的公告一出來，他就不會這么想了。
我靠在酒店的床頭上，打開郵箱，看了看兩家公司的授權意向函。
兩千六百萬。三千一百萬。
這只是第一批。
周律師說后面還有四家在排隊。
這些數字對陸家來說意味著什么，我比誰都清楚。
陸景琛的公司去年全年利潤不到八百萬。
我隨手一份專利授權，頂他三四年。
但這些從來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我終于要走了。
第二天，劉玉芬打來了電話。
語氣跟昨天在門口那句"也好"完全不同。
"知意，你在外面住著也不是個事。回來吧，有什么話回來說。"
我聽出來了，陸景琛把離婚的事告訴她了。
而劉玉芬怕的不是我走。
她怕離婚的消息傳出去不好看。
"媽，協議書在景琛書房里。他簽了字寄給周律師就行。"
"你別鬧了——"
"我沒鬧。三年了，該說的話我說不出口，不該說的話也沒說過一句。"
"媽，你心里清楚。"
我掛了電話。
消息提示音響了一下，是陸景薇發來的微信。
"嫂子，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？你離開我哥你什么都不是。"
我看了一眼，沒回。
把手機調成了靜音。

離開陸家的第五天。
我在酒店收到了秦遠山轉發的一封郵件。
是課題組那邊發來的入組通知。
"裴知意女士：經學術委員會審核，您已正式獲得**重點封閉研究課題組的入組資格。課題周期三年，報到時間為本月二十八日。"
下面附了一行小字："課題組實行封閉管理。入組后三年內不得對外聯絡、不得離開基地。請提前處理好個人事務。"
三年。
跟這段婚姻一樣長。
但這三年，是我自己選的。
我把通知存好。月底報到，還有十天。
十天內，把最后的事情料理干凈。
當天下午，周律師發來消息："裴女士，第一批專利解凍公告已經在**知識產權平臺發布了。明輝科技和遠洲生物的授權合同我這邊擬好了初稿，您過目后就可以簽署。"
他又補了一條："另外，有件事您可能想知道。陸景琛的公司目前正在推進的那個地產項目，核心技術方案里用到了兩項環保建材專利。"
"那兩項專利的持有人，是您。"
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。
然后回了三個字："我知道。"
黃昏的時候，酒店前臺打來電話，說樓下有人找我。
我下樓，看見陸景琛站在大堂里。
西裝筆挺，臉色陰沉。
這是他第一次主動來找我。
他手里捏著一張打印紙，走到我面前，把紙攤開在我眼前。
是知識產權平臺的那份專利解凍公告。
他指著上面"裴知意"三個字，目光銳利地盯著我。
"這是怎么回事？"
我看著他的臉。
三年了，他從來沒有用這種目光看過我。
認真的、審視的、完全看不透的目光。
以前他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