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我親手把城南一間關了門的面館，改成了預約制私房菜館。
半年時間，訂位排到兩個月以后，每天門口都有人舉著現金求加座。
結果我老公周浩眼紅了，帶著他養在外頭的女人找上了我：
“晚意，咱倆的事你也清楚，離婚吧。店歸我，你凈身出戶。”
他身后的林蔓摟著他的胳膊，朝我歪了歪頭：
“姐姐，你就別掙扎了嘛，營業執照上寫的是浩哥的名字，你就算不答應，這店也是人家的。”
我沒接話。
周浩臉色沉下來：“沈晚意，你簽也得簽，不簽我明天就換鎖，你連灶臺都碰不著。”
說完，他把一份離婚協議拍在案板上，滿臉得意：
“我也不瞞你。你那幾道招牌菜的配方，林蔓早就全部記下來了。你帶出來的廚師，也跟我簽了新合同。就算你想另起爐灶，也是白搭。”
我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翻開那份協議看了一遍。
店鋪歸他，設備歸他，客戶名單歸他。
我什么都不拿，凈身出戶。
“行。”
我拿起灶臺上的筆，簽了字。
周浩大概不知道，那些天天開著豪車來排隊，一頓飯花掉普通人兩個月工資的客人，沒有一個是沖著這間店來的。
他們是沖著我外公來的。
周浩帶著林蔓走進后廚那天，是一個周六晚上。
大廳里坐滿了人，等位區的沙發上還擠著六七組沒排到號的客人。后廚五口灶全開著火，趙姐在最里面的灶臺上顛勺，油煙嗆人，抽油煙機嗡嗡地轉。
我正在給六號桌片一條魚。松江鱸魚，整條去骨，薄到透光。這道菜是我外公教我的，全城只有我會片。
周浩推門進來的時候，我刀都沒停。
因為他已經四個月沒在晚飯時間出現在店里了。每次來，都是為了要錢。
第一次，是開業第三個月。他說要換車，從店里提了二十萬。
第二次，是開業**個月。他說要幫朋友周轉，又提了十五萬。
第三次，他連理由都懶得編了，直接從收銀臺拿走了那個月的全部現金流水。
我當時沒發作。開店的錢是我攢的，裝修是我盯的，菜單是我定的，每一道菜是我一口一口試出來的。但營業執照寫的是他的名字。
因為當初辦照的時候，我把***弄丟了，周浩拍著胸口說：“先用我的名字辦，等你補了證再變更。”
我信了他。
補了證之后催他變更，他每次都說“過兩天就辦”。過了半年，也沒辦。
直到今天晚上，他大搖大擺走進后廚，身后跟著林蔓，一個我親手帶出來的前臺接待員。
林蔓比我小六歲，三個月前被我發現她和周浩在庫房里摟在一起。我要開除她，周浩護著不讓。
“不就是個前臺嘛，你犯得著大驚小怪？”他那天就是這么說的。
今天，林蔓穿著一條全新的連衣裙，踩著一雙我買不起的高跟鞋，站在我的后廚里，臉上笑得沒心沒肺。
“晚意，你先把手里的活兒停一停。”周浩拉了把椅子坐下，翹起二郎腿，指了指案板上那份文件，“離婚協議，我讓律師擬好了，你看看，沒問題就簽。”
趙姐的鍋**在了灶臺上。
她扭過頭，瞪著周浩：“周浩，你說什么？”
周浩看都沒看她：“沒你什么事，繼續炒你的菜。”
林蔓從包里掏出一面小鏡子照了照，慢悠悠補了一句：“趙姐，你別激動嘛。浩哥以后還是老板，你的工資不受影響。”
趙姐的臉漲成了豬肝色，轉頭看向我：“晚意！”
我沒看她。
我放下刀，拿起離婚協議，一頁一頁翻過去。
每一條我都看得很仔細。
店鋪歸周浩。全部設備歸周浩。會員儲值賬戶歸周浩。供貨商的往來關系歸周浩。
我，凈身出戶。
協議的最后一頁有一行小字。那行小字是這份協議最重要的部分，但周浩從頭到尾都沒提過。
他顯然沒讀過這一行。
“你看完了沒有？”周浩催我。
我合上協議，問了一句：“現在就簽？”
周浩笑了，扭頭看了林蔓一眼。林蔓抿著嘴，碰了碰耳朵上新換的耳釘，那對耳釘是上個月店里的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