飲野心》。
文章里把周浩寫成了一個“低調的餐飲投資人”，說他“多年來一直在幕后支持妻子創業，如今親自操盤，將帶領品牌走向連鎖化”。
文章末尾特別注明：本文內容由晚意小廚公關團隊提供。
周浩什么時候有公關團隊了？
我在出租屋里坐了一會兒。窗外隔壁老**在曬豆腐皮，陽光照進來，照在我攤在桌上的那本菜譜上。
菜譜是外公手寫的，牛皮紙封面，用棉線裝訂，一百多頁，每一頁都泛黃了。扉頁上有一行字，外公的筆跡：
“廚心即人心。手上的活計是假的，手底下的良心是真的。”
周浩曾經翻過這本菜譜。他翻了三頁就放下了，說看不懂。
他說的是實話。他確實看不懂。
這本菜譜外公寫了四十年，里面的菜分三層。第一層是食材和步驟，任何人都看得明白。第二層是火候和手感的講究，得有十年以上的灶臺經驗才能讀出來。第三層是一些看起來像隨手涂鴉的符號和標注，那是外公自創的一套調味體系。
林蔓抄走的，只是第一層。
我把菜譜合上，放回枕頭底下。
手機又震了。這次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，沒有署名，只有一句話：
“小意，你外公的老朋友們最近都在問你的消息。”
我看了很久。
然后把短信**。
趙姐在店里待了兩周，第十五天，她沒忍住，跟林蔓吵了一架。
起因是林蔓當著后廚所有人的面，說趙姐的***做得太老了，要她以后按林蔓的方子來做。
趙姐做了二十年***。她十六歲進后廚當學徒，二十一歲獨立掌灶，在我之前就已經在三家館子當過主廚了。
林蔓入行八個月。
趙姐把圍裙一摘，摔在灶臺上：“你教我做***？你先搞清楚醬油分生抽和老抽再來跟我扯淡。”
林蔓臉都白了：“趙姐，你別太過分了，我現在是這間店的老板娘。”
“老板娘？”趙姐叉著腰，“你算哪門子老板娘？這間店是晚意從一間爛面館一手一腳做起來的，你不過是橫插一腳的攪屎棍。”
后廚的三個幫工愣在原地，誰都不敢動。
林蔓的嘴唇抖了幾下，轉身就去找了周浩。
十分鐘以后，周浩沖進后廚，指著趙姐的鼻子吼：“趙秀敏，你是不是不想干了？”
趙姐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插，聲音硬得像鐵：“你開除我啊。你開除我試試。”
周浩真的開除了她。
當天下午，趙姐拎著自己的刀具包來到了我的出租屋。一進門就把包往地上一扔，坐在我的折疊凳上，悶了三罐啤酒。
“老娘不干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個狗男女遲早要遭報應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？”
我把一盤剛炒好的青椒肉絲端到她面前。出租屋的灶火不行，炒出來的肉絲水分收得不夠，但趙姐夾了一筷子，嚼了兩下，眼眶就紅了。
“這個味道。”她的聲音突然矮了下去，“跟你剛開店那陣子一模一樣。”
我坐到她對面：“趙姐，你信我，用不了多久。”
“用不了多久什么？”
“用不了多久，他就得把這間店親手還回來。”
趙姐看著我的臉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她大概是第一次發現，從離婚到現在，我一滴眼淚都沒掉過。
當天深夜，趙姐在我沙發上睡著了以后，我的手機響了。
是一個我不認識的座機號碼。
接起來，對面是一個年紀很大的男人的聲音，嗓子沙啞，帶著一種很老派的客氣：
“請問是顧門的沈小姐嗎？”
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。
“我是。”
“沈小姐，我是**飯店的于伯。您外公在世的時候，我在他手底下學了八年。”
“我知道您。”
“是這樣，下個月初有一場老朋友們的聚會，您外公在的時候每年都參加。今年想請您來。地點和時間我隨后發給您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又說了一句：
“您不用帶任何東西。來就行。”
電話掛了以后，我站在窗前站了很久。
窗外的路燈照著一棵歪脖子樹。那棵樹跟外公院子里的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