啊。"
我站在門口，一句話沒說。
滿屋子的人看著繼母那張淚眼婆娑的臉，再看看站在門口面無表情的我。
他們的眼神很明顯。
繼母說話好聽，會哭，又搬出了菩薩。
我只會板著一張臉，說些他們聽不懂的話。
陳主任咳嗽一聲："嵐溪，你那個路線標好了沒有？拿出來大家看看？"
我說："還沒標完。"
繼母立刻說："沒事沒事，不著急。嵐溪做事認真，多給她幾天時間。"她轉頭又對大家說，"我這個呢，就是給大家多一個參考。"
她笑了笑，笑容溫和大方，像個操碎了心的好母親。
我爸坐在角落里，一直沒說話，低頭吧嗒吧嗒**旱煙。
我看了他一眼。
他沒有看我。
上輩子也是這樣。他從來不看我。
繼母嫁進來之后，他的眼睛里就只有那個女人。
我媽積勞成疾走得早，留下我跟這座山相依為命。我爸轉年就續了弦，把繼母和趙小曼接進了家門。
從那以后，這個家里就沒有我站的地方了。
我轉身離開了村委會。
身后傳來繼母的聲音："嵐溪，晚上回來吃飯啊，媽做了你愛吃的酸菜魚。"
幾個婦女又在夸她。
我走出門，差點撞上一個人。
是劉嬸。她提著半籃子雞蛋，正往村委會走。
劉嬸看見我，拉住了我的胳膊。
她左右看了看，壓低聲音說："嵐溪，你繼母在里面搞什么花樣？我進去看看。"
我搖頭："不用看了。"
劉嬸急了，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："你這孩子，你也太能忍了。她明擺著又想踩你。"
"嬸，別急。這次不一樣。"
劉嬸狐疑地看著我。
我只說了一句話："下大雨那天，你帶著你家人跟我走。別跟別人走。"
劉嬸愣了一下，然后重重地點了頭："行，嬸信你。**活著的時候就是最靠譜的向導，你是**帶出來的，我信你。"
我拍了拍她的手，轉身走了。
劉嬸看著我的背影，表情從著急變成了一種說不上來的東西。
她后來跟我說，那天她覺得我跟以前不太一樣了。說不上來哪里變了，就是覺得我走路的時候，脊背比以前直了。
三天后，我把"標注好"的路線交給了村委會。
那份路線跟我掛在墻上給攝像頭看的一模一樣。通往廢礦洞方向。
但沒有人知道，我的背簍里還有一份路線。
那才是真正的撤離路線。通往北坡巖洞。
我把真路線疊成巴掌大的方塊，塞在貼身衣服口袋里。
交路線那天，繼母比我先到村委會。
她臉上帶著笑，看見我進門就迎上來："嵐溪，你的路線標好了？太好了。來來來，讓大家看看。"
她接過我的地圖紙，展開。
我看見她的目光在路線上快速掃過，嘴角微微翹了一下。
她在確認。
確認我交上來的路線跟她之前"做夢夢到"的一致。
一致了，她就放心了。
她以為這證明了兩件事：第一，她的"神夢"是對的；第二，我的路線也走的這個方向，到時候就算出了事，也賴不到她一個人頭上。
繼母把兩份路線并排鋪在桌上，指著說："你看，跟我夢到的方向是一致的?？磥砥兴_指引沒有錯。"
陳主任看了看，點頭："方向一樣，那就沒什么問題了。今年的撤離路線就定這條。"
我站在旁邊，面無表情。
周建國不知道什么時候進來的，湊到我耳邊："你看，你繼母也不是要跟你作對，大家目標一致就好嘛。"
我沒看他，只說了兩個字："別碰我。"
他剛伸過來的手像被燙了一樣縮回去。
就在這時候，一個人推門進來了。
是老支書。
老支書今年七十三了，前年退下來之后很少出門。他弓著背，拄著一根竹杖，進門先把屋里所有人掃了一遍。
他的目光在繼母畫的路線上停了一下。又移到我臉上。
然后他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屋里瞬間安靜了。
"礦洞那個方向，以前**從來不往那邊走。"
他說的是我媽。
我沒接話。
繼母笑著迎上去："支書，您身體還好吧？那個礦洞寬敞得很，避雨最合適了，以前不是好多人都在那里面躲過嘛。"
老支書看了她一眼，沒搭理她的話，又拄著竹杖慢慢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