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。我就是在想一件事。」
「什么？」
「他為什么敢這么做。」
方媛沒聽懂我的意思，但她也沒追問。
「行，你先回來休息。晚上我去找你，帶酒。」
掛掉電話，我把頭靠在座位上閉上眼。
陳耀祖不是一時沖動。**是提前準備好的，**坐的位置是早就擺好的。甚至他那番話的鋪墊，從"爺爺念叨"到"走個過場"，一步步都是設計過的。
他在試我。
或者說，他在馴服我。
而且他不怕我不答應。他在一百多號人面前提出來，就是篤定了我不敢拒絕。因為在他眼里，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外企中層，家在外地，沒什么根基。在他老家的地盤上，我孤立無援。
他算準了。
可他不知道的是，他算錯了一個人。
出租車走了二十分鐘，我手機又響了。這次不是陳耀祖，是一個沒存名字的號碼。
我接起來。
對方說了一句話，聲音很輕。
「蘇總，周一的會議紀要已經(jīng)發(fā)您郵箱了。有什么需要調(diào)整的隨時跟我說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我說。「周一見。」
掛掉。
出租車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。大概覺得一個穿著紅裙子從訂婚宴上跑出來的姑娘，不像是什么"蘇總"。
我收好手機，繼續(xù)看窗外。
誰說我是孤立無援呢。
只是還不到時候。
回到市區(qū)已經(jīng)是傍晚。
陳耀祖沒有再發(fā)消息，但他的朋友圈更新了。我刷到的時候愣了一下。
那是一張訂婚宴的照片，紅色桌布，滿堂賓客，角度取得很巧妙，看不出任何異樣。配文寫著："感謝大家見證，一切順利。"
底下評論區(qū)全是恭喜。
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十幾秒。這個人比我想的還要在乎面子。訂婚宴明明鬧成了那樣，他居然還能發(fā)出一張"歲月靜好"的照片假裝一切**。
更讓我在意的是第二天早上。
周一，我照常去上班。部門早會結(jié)束后，同事小周湊到我工位旁邊。
「蘇姐，恭喜恭喜啊，聽說你們周末辦訂婚宴了？」
我看了她一眼。
「誰跟你說的？」
「陳耀祖上周在我們公司年中聚餐的時候說的呀。」小周嘻嘻笑著，「他說他未婚妻在我們公司工作，是行政部的。」
我不在行政部。我在戰(zhàn)略規(guī)劃部。
「他還說什么了？」
小周想了想。
「他說你人特別溫柔，特別顧家。還說你們打算結(jié)婚之后就讓你少加班，以家庭為重。」
我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陳耀祖在他自己公司的聚餐上提起我。這件事本身不奇怪。但他說我是"行政部的"。他刻意把我的崗位說低了一級。在他那個圈子的認知里，行政比戰(zhàn)略規(guī)劃聽起來更像一個"賢惠居家"的女人會做的事。
他在外面講述的"我"，和真實的我，是兩個人。
他需要一個溫柔、順從、沒什么主見的妻子形象來配合他"事業(yè)有成"的男人人設。
我是他人設的道具。
方媛中午找我吃飯的時候，我把這事跟她說了。
她夾著一塊***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「行政部的？他把你說成行政部的？」
「對。」
「你是戰(zhàn)略規(guī)劃部高級經(jīng)理。」方媛把筷子拍在桌上。「他連你做什么的都要撒謊？」
「他不是不知道我做什么。他是故意不讓別人知道我做什么。」
方媛沉著臉嚼了兩口飯。
「清清，我有個問題。」
「你說。」
「陳耀祖那個公司，去年是不是拿了一個很大的供應鏈合作項目？」
我看了她一眼。
「你怎么知道？」
「我上周幫你整理文件的時候瞟到過一個名字。」方媛壓低聲音。「我記錯了當我沒說。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，陳耀祖公司那個大項目的甲方，好像跟你手上的某個渠道有點關系。」
我沒回答。
方媛也沒追問，但她用一種很復雜的眼神看著我，像是在重新認識我。
「你那個男人，到底知不知道你手里有什么？」
「不知道。」我喝了一口湯。「他從來沒問過我的工作細節(jié)，也沒興趣知道。在他眼里，我就是一個月薪一萬多的小白領。」
方媛把最后一塊肉塞進嘴里，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。
「那他遲早得哭。」
星期三，我接到了陳耀祖的電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