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以后媽媽每天都給你熬一碗。」
霍言猛地抬頭看我，眼里的表情非常復雜。
我讀出了恐懼、憤怒、不可置信，還有一絲絲的絕望。
真是個表情豐富的孩子。
比起我那只永遠面癱的三頭地獄犬，可愛多了。
霍言的爹不知道在世界哪個角落出差。
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不在家。
晚飯我和霍言兩個人吃。
他重新坐回了輪椅上，臉色比之前好了一些，大概是大補湯起了效果。
我低頭看自己的牛排，嫩粉色的肉上面放著一只完整的蜘蛛，八條腿還在微微動彈。
我用叉子挑起來，問：「這是？」
管家老周哆哆嗦嗦地擦冷汗，瞄了霍言一眼：「夫人，這是，這是。」
「這是我在花園里抓的。」
霍言坐在輪椅上，歪著頭甜甜地說：「我覺得媽媽會喜歡。」
說實話，蛋白質挺高的。
末世里這種變異蜘蛛烤著吃特別香，外焦里嫩，比烤紅薯還頂飽。
許久沒吃過了，偶爾來一只還挺懷念。
難為霍言這么記掛我。
「謝謝寶貝！」我把蜘蛛蘸了黑椒汁吃掉。
嗯，鮮活的口感更好，比末世烤干的強多了。
霍言切牛排的動作停住了。
「怎么了寶貝？」
我想起來我吃掉了忘記給他留：「是不是你也想吃？」
銀質餐刀在瓷盤上發出刺耳的聲響，霍言咬著牙說：「不想。」
其實是想留給我吃吧？
我就知道，這是一個實際上非常關心我的兒子。
比起總想把我腦袋擰下來當球踢的三頭地獄犬，想用酸液溶解我的巨型蜈蚣，還有每天往我睡袋里塞毒蘑菇的變異蜥蜴王。
這個坐在輪椅上的漂亮兒子，簡直是天使。
我暗暗發誓，一定會好好養他的。
晚上洗完澡，我掀開被子，發現枕頭底下塞了一包白色粉末。
聞了聞，是砒霜。
純度不太夠，大概百分之六十左右。
在末世，這種濃度的毒粉我們拿來當調味料撒在變異獸肉上去腥。
我把粉末收好，準備明天拌進大補湯里給霍言喝。
加了砒霜的大補湯能促進血液循環，對他那雙據說殘疾的腿應該有好處。
一開門，走廊里站著全副武裝的醫療團隊。
管家老周和霍言也在。
霍言坐在輪椅上，陰郁的眼睛緊緊盯著我。
我有點驚訝：「寶貝？你還沒睡呀？」
小孩子需要充足睡眠，晚睡會長不高。
我是要好好養孩子的，怎么能讓他睡眠不足呢？
霍言不說話，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粉末袋上。
我晃了晃：「你在看這個嗎？明天給你加到湯里，補身體的。」
管家老周一臉如釋重負：「夫人，您沒事啊。」
我能有什么事？
這么一點砒霜而已。
「話說你們都在這干什么？」
「這。」管家又開始擦汗了，「小少爺擔心您身體不舒服，特意請了醫生來。」
我一下子感動得不行，蹲下來拍了拍霍言的膝蓋：「我身體很好，放心吧寶貝。」
隨便打死五頭變異熊都不是問題。
霍言的笑容有點僵硬：「那媽媽早點休息。」
「不不不。」我突然意識到這是培養感情的好機會，「要不要媽媽給你講睡前故事？」
「不用。」
霍言拒絕了我。
我有點失落，把砒霜遞給管家：「幫我收好，明天燉湯用。」
管家老周接過袋子的手在發抖，連連點頭。
第二天一早，霍言讓管家轉告我，說花園里有驚喜。
我非常高興地去找。
花園的石子路上鋪了一層透明的細線，連著頭頂一桶不明液體。
我一腳踩上去，細線繃斷，一整桶黑色粘稠的東西從天而降澆了我滿頭滿臉。
聞了聞，是工業膠水混合了墨汁。
霍言的輪椅出現在走廊盡頭，他看見我的樣子，難得地笑出了聲。
那笑容雖然帶著惡意，但確實是我來到這個家之后，第一次看見他笑得這么開心。
管家遞來毛巾：「夫人擦擦吧。」
我在花園里轉了一圈，除了那個機關，沒看到其他東西。
小孩兒的心思真難猜。
我悄悄問管家：「你說他這是什么意思？」
管家摸著快禿的腦門：「夫人，我，我也不知道小少爺怎么想的。」
我琢磨了半天。
黑色液體，從高處澆下來。
難道是想讓我幫他做一個更大型的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