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情之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手里捏著工牌。走廊燈還沒全亮。保潔阿姨在另一頭推著吸塵器。。“進。”。顧清漪坐在大班臺后面。面前攤著一份燙金的請柬。紅色。很扎眼。。“門關上。”。鎖舌咔噠一聲。他站在門邊。等她開口。。“看看。”。紙質厚得能當杯墊。上面印著燙金宋體——“云上之夜”年度慈善晚宴。主辦方：華商總會。地點：明珠國際會展中心。時間：本周五晚七點。。鋼筆寫的。筆跡很用力。“清漪，期待與你共進晚餐。——陸柏舟。”。
“誰？”
“華商總會副會長。”她頓了頓。“陸柏舟。陸氏實業的掌門人。追了我兩年。”
陸辭沒說話。
“每次這種場合他都在。送花。敬酒。當著所有媒體的面暗示我們兩家聯姻。”顧清漪的聲音沒有起伏。像在念財報。“我拒絕過。但這次的晚宴帝國科技是合作方。我推不掉。”
她把請柬合上。
“按慣例他會給我安排座位。主桌。旁邊是他。”
陸辭靠在門邊。手插在褲兜里。
“所以呢。”
“我需要一個人跟我一起去。”
她說完這句。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去。掃得很快。像翻了一頁紙。
“替他占住那個位子。讓他沒辦法坐過來。”
沉默了一會兒。空調的風呼呼吹。
“你找我就是這事。”
“對。”
“公司那么多人。方總監。孟凡。隨便一個工程師都行。”
“不行。”她打斷得很快。“帶公司的人是公事。帶你是——”
她停住了。
陸辭歪了下頭。“是什么。”
她不接茬。
“你那天在會上說。我定規矩你不能一票否決。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。”她把請柬推向他。“周五晚上六點半。換好衣服。從公司出發。算加班。”
陸辭看著那張燙金請柬。又看著她。
她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像在布置一個普通的出差任務。
但他看見了。她食指的指節捏著鋼筆。捏得有點發白。
“顧總。”
“嗯。”
“算加班。有加班費吧。”
鋼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。
“三倍。”
“管飯嗎。”
“晚宴上有自助。”
“那不算。”他把請柬拿起來。在手里掂了掂。“那種場合吃不了幾口。散場得請我吃夜宵。”
她終于抬起頭。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個討價還價的乙方。
“行。”
“還有。”
“什么。”
陸辭把請柬揣進西裝內兜。拍了拍。
“你得給我準備衣服。我衣柜里最貴的西裝。是我姐去年打折買的。七百三。”
她沉默了一瞬。
“明天有人給你量尺寸。”
“行。”
他轉身往門口走。走到一半又停下來。
“顧總。問個事。”
“說。”
“那個陸柏舟。他知道你怕打雷嗎。”
大班臺后面安靜了。
空調的風聲忽然變得很清楚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的聲音低了些。
“那就好。”陸辭手搭在門把上。“他連這都不知道。那憑什么追你。”
他擰開門走了。
走廊里保潔阿姨的吸塵器推到拐角。嗡嗡聲漸漸遠了。
——
周三下午兩點。陸辭被叫到十七樓的行政儲物間。
一個拎著軟尺和針線包的老師傅讓他站直。張開手臂。量肩寬。量腰圍。量褲長。嘴里叼著三根別針。
“小伙子身材可以。”老師傅含糊不清地說。“平時健身？”
“打籃球。”
“胸圍一百零二。腰圍七十八。袖長六十三。”老師傅把數字記在一張皺巴巴的紙上。“顧總交代了。料子用意大利的。顏色深灰。配銀色袖扣。周五中午之前送到你工位。”
“她經常給人訂西裝？”
老師傅把別針從嘴里拿下來。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是我在這兒干了六年。她第一次讓我給男人做衣服。”
他把軟尺收進工具箱。推門出去。
陸辭站在儲物間里。窗外云層壓得很低。快要下雨的樣子。
他想起那天她寫字條的筆跡。鋒利。干脆。
想起那張黑卡背面的小字。
想起她說“第三條規矩”時捏緊的指節。
現在又加了一套意大利西裝。
嘖。
他把工牌掛好。推門出去。
孟凡在工位上朝他招手。手里舉著手機。
“兄弟你火了。公司內網昨天有人發帖。說算法部新來的實習生三行代碼解決了三周的瓶頸。帖子已經被頂上熱搜第一了。”
陸辭湊過去看了一眼。
帖子標題：“實習生大佬三分鐘破局 方總監臉疼不疼”。
底下回帖三百多條。
“在現場。下巴都掉了。”
“新來的什么來頭？”
“聽說是走關系進來的。怎么這么猛。”
“走關系+真本事=不給活路。”
陸辭把手機還給孟凡。
“誰發的帖。”
“不知道。匿名的。”孟凡壓低聲音。“但方總監今天一天沒出辦公室。午飯都沒吃。”
陸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總監辦公室。磨砂玻璃后面有個人影。一動不動。
他把***的電子版點開。翻到“天啟”語義理解模塊的技術評審紀要。
第三頁。又提到那個底層框架。
“引擎基于零號開源框架V2.1構建。未知開發者。疑為海川實驗室前成員。”
疑為海川實驗室前成員。
他合上屏幕。
——
周四晚上。陸辭加班到九點多。
從帝國大廈出來的時候。整條金融街已經空了。路燈把影子拉得老長。
手機震了。
林靜晚。
“明天晚上回家吃飯嗎？”
他站在地鐵口。手指懸在屏幕上方。頓了五秒才回。
“明晚公司有安排。可能要很晚。”
“什么安排。”
“項目會。”他敲了兩個字。又把后面的話**。“跟同事聚餐。”
對面顯示“正在輸入”。顯示了很久。
然后跳出來一條。
“好。注意安全。少喝酒。”
他把手機揣回兜里。走進地鐵站。隧道里的風裹著鐵銹味灌過來。
說謊這種事。一回生二回熟。
但他姐那條信息里那個“正在輸入”的閃爍時長。讓他覺得脖子后面有點涼。
——
周五。下午五點五十八。
**室鏡子里的陸辭。差點沒認出自己。
深灰色西裝。剪裁利落。袖扣是銀色的。暗紋領帶。皮鞋锃亮。每一處都恰到好處。
他把工牌從脖子上摘下來。塞進褲兜。
手機亮了。
“地下二。C區。黑色慕尚。車牌號清A·QY001。”
他下到停車場。空氣有股淡淡的輪胎橡膠味。日光燈嗡嗡響。
那輛黑色慕尚停在最靠電梯的位置。雙閃燈一明一滅。
后座車窗搖下來一條縫。
顧清漪坐在里面。側臉被路燈和車內燈的冷暖光同時切了一下。
她換了一件墨綠色的晚禮服。頭發不再盤著。而是松松地攏在肩頭一側。鎖骨上沒戴項鏈。
空著。
“上車。”
陸辭拉開車門坐進去。車里有一股很淡的香味。不是香水。像洗衣液。
她掃了他一眼。從上到下。然后移開目光。
“穿得還行。”
“你選的料子。”
“嗯。”
她沒再接話。車窗外的城市燈光一顆顆亮起來。車廂里只有空調送風的輕響。
過了兩個紅綠燈。她忽然開口。
“今晚。你要做的不只是坐在我旁邊。”
“嗯。”
“陸柏舟會試探你。會套你的話。會想辦法讓你露怯。”她的聲音壓得很低。“你不需要表現得多厲害。只需要——別被他壓住。”
“壓住了會怎樣。”
她轉過頭。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我有惹你的本事。就得有收拾殘局的覺悟。”
陸辭靠在椅背上。看著窗外。
“行。”
他轉過臉。對上她的目光。
“不過我也有個條件。”
“說。”
“今晚我要是壓住他了。”他頓了頓。“**條規矩得改。”
“什么**條。”
“我剛加的。‘實習期結束立刻消失’。”
顧清漪沒說話。但嘴角最邊緣的位置。好像有一點弧度。
不明顯。但他看見了。
慕尚拐進一條兩旁全是法桐的街道。明珠國際會展中心的水晶燈從遠處映過來。把半邊車窗染成金色。
司機放緩車速。對著后視鏡壓低聲音。
“顧總。到了。陸柏舟的人在門口。”
顧清漪沒往外看。只是把肩上的頭發往后微微一拂。
然后伸出手。搭在陸辭臂彎上。
“胳膊。”
她的手很涼。隔著西裝布料都能感覺到那股涼意。
陸辭低頭看了看她的手。又看著她的臉。
會展中心門口的長槍短炮已經架好了。快門聲隱隱約約傳過來。
她推開車門。高跟鞋踩上紅毯。
陸辭跟著她下車。胳膊上沒有推開她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