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下去，把三塊碎玉一片片撿起來。
手沒有抖。
站起來的時候，我對自己說，不能哭。
"沒事。"
我把碎片揣進口袋。
"東西碎了就碎了。人活著就行。"
陸衍站在三步遠的地方看著我。
他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"蘇念……"
"陸總還有別的吩咐嗎？"
我笑了一下。
"沒有的話，我先回去了。"
轉身剛走了兩步。
他在身后出聲。
"你要是走出這扇門，合同上寫的那些，我可就不保證了。"
我停住。
他又說："碎了我再賠你一塊。一塊玉而已，犯不著這樣。"
沈瑤趕緊挽上他的胳膊。
"就是嘛蘇念姐姐，阿衍說賠你就肯定會賠的，別生氣了。來來來，我們切蛋糕。"
她拉住我的手，像親姐妹似的把我按回座位上。
旁邊的人都以為我們關系好。
只有我知道，她捏著我手腕的力氣有多大。
第九章
從聚會回來之后，有兩天，陸衍變得不太一樣。
他沒再帶女人回來。
甚至親自下廚給我煮了一碗面。
是我以前最愛吃的西紅柿雞蛋面。
我端著碗，有點恍惚。
"怎么忽然想起做這個？"
他背對著我洗鍋。
"冰箱里剛好有西紅柿。"
我低頭吃面，鼻子莫名其妙酸了一下。
那兩天他不怎么說話，但會幫我開門，幫我拿快遞，晚上還把暖氣調高了兩度。
有一個瞬間我差點以為，一切可以回到從前。
直到第三天。
下午我在客廳看書，沈瑤推門進來。
她沒按門鈴，用的是自己的鑰匙。
"蘇念姐姐，阿衍給我配了鑰匙，以后我就住這兒了。"
她拉著一個粉色行李箱，笑瞇瞇地站在玄關。
"不介意吧？"
我合上書。
"你問陸衍就行，這是他的房子。"
她"嗯"了一聲，拖著箱子上了樓。
十分鐘后，樓上傳來她打電話的聲音。
"阿衍，我搬進來啦。對對，住主臥。蘇念姐姐說沒意見的，她住客房就好……"
主臥。
那是我和陸衍的房間。
我捏著書角，手指用力到發白。
當晚我撥通了林舒的電話。
"查到了。"
林舒的語氣壓得很低。
"沈國棟旗下的瑞成實業，四個月前悄悄買了宏遠貿易百分之三十的股權。買完之后第三周，宏遠那邊突然終止了和蘇家的長期供貨合同。沒有這個合同，**的貨就斷了。資金鏈一斷，后面全崩了。"
"也就是說，蘇家是被人算計的。"
我握著手機，指節泛白。
"目前只能查到這一步。再往深了查就需要拿到宏遠內部的郵件記錄了，我暫時拿不到。"
"夠了。謝謝你。"
掛了電話，我靠在床頭。
原來如此。
沈瑤一邊用那張無辜的臉在陸衍面前撒嬌。
一邊讓她爸在背后掐斷了蘇家的命脈。
蘇家倒了，我走投無路。
走投無路，就只能任人拿捏。
這局棋，從一開始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