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想到錢桂芳隨時可能采取的手段，想到時間不等人，還是答應了。
"沒問題。明天幾點？"
"上午十點，在我們門店。買賣雙方到場，簽意向，付定金。"
"好。我準時到。"
掛了電話，我走到窗邊。
城市的燈在雨里暈成一片。
明天，所有事情都會往前推一步。賣房，分錢，離婚，開始新的日子。
說起來簡單。
但我清楚，錢桂芳不會輕易收手。宋彥的眼淚也許只是一時的慌。
真正硬的仗，可能才剛開頭。
肚子里兩個孩子同時動了。
我按了按肚皮。
"別怕。媽媽在。"
***
第二天上午九點半，我和陸薇打車到了中介門店。
門還沒推開，我的手機震了。
宋彥。
"今天別簽任何東西。"他的語氣不像昨天那么軟了。"律師告訴我，如果我不同意，這個房子你一個人賣不了。"
"是共同財產，我有處置權。"
"但房產證上只有我的名字。過戶需要我簽字。你猜我會不會簽？"
我停在門口。
"宋彥，你想好了？"
"你把房子撤了，回來好好談。我讓媽跟你道歉。"
"道歉？"
"念念，你說的那些我都想了一夜。你說得對，有些事確實不應該。但我們不至于走到賣房離婚這一步。你回來，什么都好說。"
我閉了一下眼。
昨天還在哭，今天就拿房產證卡我了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何律師已經幫我查過了。這套房雖然寫的他的名字，但只要我能證明出資和共同還貸的事實，**可以強制拍賣并分割。只是時間會長一些。
"不了。"
我說。
"你要是不自己來簽字，我就走司法程序。多花三個月還是半年我都等。但這個房子，一定會賣。"
電話里安靜了好幾秒。
"你真是鐵了心。"
"對。鐵了心。"
他掛了。
我推開門走進中介門店。
張經理已經在了，一個圓臉的中年人，笑得很職業。
"顧女士，買方那邊臨時有個情況……"
"什么情況？"
"對方說想跟房產證上的產權人直接面談。就是……宋先生本人。"
我皺了一下眉。
"這套房有我的出資份額，我有處置權。"
"我理解，理解。但買方那邊比較謹慎，畢竟產證上是宋先生單獨所有。他們擔心后續出**。"
張經理搓了搓手。
"要不，您約宋先生過來？或者我們等您的法律文件下來再推進？"
我拿出手機，正準備打何律師的電話，門口突然一陣響動。
門被推開了。
錢桂芳站在門口，身后跟著宋彥。
她穿了件暗紅色的外套，臉上的表情我見過。那是她在家族飯局上教訓親戚時才有的表情。居高臨下，篤定自己握著一切。
"房子是我兒子的。哪個敢買，我告到底。"
她掃了一圈屋子，看見我坐在那兒，鼻子里哼了一聲。
"顧念，夠了。跟我回家。"
我沒站起來。
"媽，您讓我滾的那天，那兒就不是我的家了。"
"你！"
錢桂芳的臉一下子漲紅了。她往前走了兩步，食指快戳到我臉上。
"你以為賣了房你就有底氣了？我告訴你，你一個快生的孕婦，帶著兩個孩子，沒房沒錢，看你怎么過！宋彥什么都不給你，你喝西北風去！"
張經理尷尬地站在一旁，不知道該攔還是該躲。
陸薇擋到我前面。
"阿姨，您小點聲。這是公共場所，影響不好。"
"你算老幾？我說我兒媳婦的事，跟你有什么關系？"
錢桂芳一把推開陸薇。
宋彥拉了一下***胳膊。
"媽，別鬧了……"
"我鬧？"錢桂芳回頭瞪他。"是你老婆先鬧的！賣房子！離婚！她把宋家的臉都丟盡了！"
她轉向我，壓低了聲音，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。
"我告訴你顧念，你想從宋家拿走一分錢，門兒都沒有。你當初嫁過來的時候什么都沒有，你出去的時候也別想帶走什么。"
"什么都沒有？"
我站起來。
肚子讓我站得慢了點，但我站得穩。
"媽，首付二十二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