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睡前還迷迷糊糊地說：“爸爸，我想去那個***。”

“真的很想。”

“好。”

我點頭，“爸爸會想辦法。”

他松開抓著我睡衣的手，翻了個身，睡著了。

我把他房間的燈關掉，門留了一條縫。

然后收拾廚房，洗碗，擦灶臺。

做這些事的時候腦子里很空，像被人掏走了什么東西。

全部搞定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。

我拿起手機，隨手翻了一下朋友圈。

刷到一條動態，是沈思檸的弟弟沈思遠發的。

一輛剛提的新車。

拍得挺講究，還加了濾鏡。

配文：“感謝老姐，讓我開上了人生中第一輛車。”

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。

然后保存下來，用識圖功能查了一下車型。

落地價至少二十三萬。

我查了兩遍，確認沒有弄錯。

這個數額，正好跟沈思枕的存款對得上。

我在沙發上坐了很久，久到屏幕自動熄滅了好幾次。

我又把它按亮。

那條朋友圈下面已經有十幾條評論，沈思遠回復了其中幾條。

大意是老姐給的全款，老**他，以后要好好報答老姐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，拿著手機站起來。

走到臥室門口，推門進去。

沈思檸靠在床頭，手機還舉著，正在看劇。

聽到動靜，她眼睛都沒抬，頭也沒轉。

我緩緩開口：“你弟弟買車了？”

她沒說話，但手指在屏幕上頓了一下。

“二十三萬，全款。”

我把手機屏幕轉向她，“他說是你給的？”

沈思檸愣了一瞬。

很短，短到如果不是我一直在盯著她的臉，根本不會注意到。

然后她的表情恢復了平靜，甚至帶上了一點理直氣壯的架勢。

“是啊，我給的。”

她反問，“怎么了，有問題嗎？”

“你跟我說沒錢交兒子的一萬學費，可你卻給你弟弟買了二十幾萬的車！”

“那是兩碼子事。”

沈思檸把被子一掀，坐直了身體：“我就這么一個弟弟，幫扶一下怎么了？”

“他剛上班，工資才多少？”

“沒車不方便，單位又偏，我是他姐，我不幫他誰幫他？”

“所以我們的兒子呢？”

我的聲音開始發抖，“你是**，你不能不管他！”

“你別拿兒子壓我，”她的聲音也大了起來，“我對我兒子怎么了？

我虧待他了？”

“他吃的穿的哪一樣我沒管？

非要上那個一萬塊錢的***才叫對他好？

你這是什么歪理？”

“而且那是我的錢，我的工資，我存的錢，我想給誰給誰，你管不著！”

兒子房間那邊傳來細微的聲響。

我立刻壓低了聲音：“你小點聲。”

沈思檸也頓了一下，側耳聽了聽，那邊已經沒動靜了。

“你倒是在乎兒子，在乎他你就多掙點啊，一萬塊錢都拿不出來，你算什么爸爸？”

緊接著，情緒激動的她對我一陣**。

罵我是軟飯男，罵我給不了她工作**何幫助。

罵我是個火坑，罵我拖她后腿。

還說這七年里是她最煎熬的日子，她甚至想過要逃離這個家，不用再過這種窩囊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