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那個信封放在茶幾上的時候，手沒有抖。

十萬塊，五沓，用銀行的封條扎得整整齊齊。

我爸沈國華坐在沙發(fā)上，臉色從紅變白，又從白變灰。他張了張嘴，喉結(jié)上下滾動，一個字都沒吐出來。

顧言站在我身后，一只手輕輕扶著我的腰。他沒說話，但那只手的溫度讓我知道，他在。

“爸，這十萬塊，您拿著。”

我的聲音很平，平到連我自己都有點意外。

“五萬，是當年您給我的嫁妝和給哥哥彩禮的差價。另外五萬，是我十八歲到二十二歲，四年工資上交給家里的總數(shù)。我算過了，差不多。”

沈國華的手開始發(fā)抖。

“小清，你……你這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意思很簡單。”我看著他，“從今天起，您養(yǎng)我小、我養(yǎng)您老的賬，清了。我不欠您了。”

他猛地站起來，又因為腿軟跌回沙發(fā)。

“你瘋了？誰教你說這種話的？是不是顧言——”

“跟他沒關(guān)系。”我打斷他，“這是我自己的決定。想了很久，不是一時沖動。”

沈國華的眼眶紅了，嘴唇哆嗦著，像是要哭又強忍著。

“爸不是……爸對你不好嗎？供你讀書，給你辦婚禮，你現(xiàn)在日子過得好好的——”

“好好的？”

我笑了一下。

“高中的時候，我考上了市一中，您說學費太貴，讓我去免費的師范附中。省下來的錢，給哥哥報了一萬二的補習班。”

“大學的時候，我拿了省外重點大學的錄取通知書，您說女孩子讀那么遠干什么，讓我報了本地師范。省下來的生活費，給哥哥買了第一輛車的首付。”

“工作以后，我每個月工資三千五，交給家里三千。四年，交了將近五萬。這些錢，全進了哥哥買房的首付里。”

“結(jié)婚的時候，哥哥娶嫂子，您給了十八萬彩禮，婚禮辦了三十桌。我嫁給顧言，您給了五萬嫁妝，婚禮十二桌，還是顧言家出的大頭。”

“拆遷分了兩套房，一套給哥哥住，一套給哥哥投資。我呢？您說女兒是潑出去的水，嫁了人就是別人家的人。”

每說一句，沈國華的臉就白一分。

他張著嘴，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。

“我不怪您重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