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黃護士，你檢查得挺仔細的。下次再來看你。”

他拉開門走了出去，臉上還帶著那個痞痞的笑。

黃婭瓊站在處置室里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剛才打霍嘯林的那只手，掌心還隱隱發麻。

她咬了咬嘴唇，轉身看向窗外，她的心跳到現在還沒平復下來。

不是因為生氣，是因為別的原因，一個她不愿意承認的原因。

小六出院有一段時間了。

剛開始還天天來便利店玩，后來連續好幾天沒來了。

霍嘯林萬萬想不到，小六居然失宗了。

小六失蹤的第一天，霍嘯林沒太在意。

這小子機靈得很，長安鎮的大街小巷閉著眼睛都能走，不會出什么事。也許是在哪個網吧打游戲打忘了，也許是幫哪個朋友辦事耽擱了。

霍嘯林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，沒人接，發短信也不回。他想著第二天應該就回來了。

第二天，還是沒消息。

霍嘯林心里的不安開始像水一樣漫上來。

他給黃婭瓊打了個電話，黃婭瓊說小六也沒回家，手機關機，從昨天下午就沒聯系過。

第三天凌晨五點多，霍嘯林的手機響了。

是春桃接的電話，她值夜班看店。電話那頭只說了兩句話，春桃的臉就白了，推醒了趴在柜臺上打盹的霍嘯林。

“嘯林，快起來，小六出事了。”

霍嘯林從凳子上彈起來，一把搶過手機。

電話那頭是附近一個早餐店的老板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怕被人聽見：“小伙子，你快來吧，你那個小弟被人扔在店門口了，渾身是血，我看著都不敢動他。”

霍嘯林沖出去的時候，拖鞋都沒換。

他跑到早餐店門口，遠遠就看見地上躺著一個人。

燈光太暗，看不清臉，但那身衣服他認得。

小六經常穿的那件灰色衛衣，**上有個破洞，是他在夜市地攤上花三十塊錢買的。

霍嘯林蹲下來的時候，手都在發抖。

小六的臉腫得認不出來。左眼青紫一片，眼皮腫得睜不開，嘴角裂開一個口子，血已經干了，結成黑色的血痂糊在臉上。他的雙臂以一種不正常的角度垂在身體兩側，手指微微蜷著，指甲縫里全是血。

嘴角那張紙條是被人用膠帶貼上去的，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：“三天內還五十萬，否則下次要命。”

霍嘯林把紙條扯下來，攥在手心里，攥得指節發白。

“叫救護車了嗎？”他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不像他自己。

“叫了叫了，打了120了。”早餐店老板站在兩米外，不敢靠近，“小伙子，你這小弟惹了什么人啊？打成這樣……”

霍嘯林沒回答。他把小六的頭輕輕抱起來，放在自己腿上，用袖口擦了擦他臉上的血。血已經干了，擦不掉。

小六的睫毛動了一下，像是感覺到了什么，嘴唇微微張開，吐出幾個含混不清的字。

“大哥……”

“別說話，救護車馬上來了。”霍嘯林的聲音很輕，像怕嚇著他。

小六的手指動了動，想抬起來，但抬不動。他的胳膊斷了兩根，連彎曲的力氣都沒有。他的眼睛費力地睜開一條縫，看見霍嘯林的臉，嘴角動了一下，像是想笑。

“大哥……我沒說……你的事……打死我也不說……”

霍嘯林的喉嚨像被什么東西死死掐住了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把涌上來的東西硬生生壓了回去。

現在不是哭的時候，哭了就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