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念，媽下周六過六十大壽，在錦華酒樓辦，你知道了吧？”
陳昊然對著鏡子打領帶，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我正在煎蛋，手頓了一下。油濺出來，燙在手背上。
我沒吭聲，關小火，繼續推動蛋液。
“昊宇和敏華已經訂好包廂了，菜單也發給我看過，都是媽愛吃的。”他打好領帶轉過身，“你……到時候記得把時間空出來。”
我把煎蛋盛進盤子，夾了兩片面包，端到餐桌上放下。
“請柬呢？”
我的聲音很平。
陳昊然眼神飄了一下，坐到對面拿起面包。
“什么請柬？”
“壽宴的請柬。錦華酒樓，包廂，下周六。這么正式的場合，沒有請柬嗎？”
“都是一家人，要什么請柬。”他咬了一口面包，嚼得很快，“媽說了，自家人，不用見外。”
“自家人。”
我重復了這三個字。
“那媽親自給我打過電話嗎？或者，趙敏華在家庭群里@過我，說過時間地點嗎？”
家庭群叫“陳家一家親”，婆婆王淑芬建的。群里六個人：婆婆，陳昊然，我，小叔子陳昊宇，妯娌趙敏華，還有侄兒陳子軒的微信號。
昨天我點開過那個群。
最新消息是前天晚上，趙敏華發了一張陳子軒練書法的照片，婆婆連發三個大拇指，說“我孫子真有出息”。
再往前翻，是討論壽宴的。
趙敏華說：“媽，包廂我訂好了，最大的那個，能坐十五個人。”
婆婆回：“敏華辦事就是妥帖。”
陳昊宇說：“酒水我也安排好了，茅臺，媽您最愛喝的。”
沒有一個人問過我。
沒有一個人提過要不要通知我。
好像我這個人，根本不存在于那個“陳家一家親”里。
陳昊然被問得噎住了，喝了一大口牛奶，含糊地說：“可能……可能敏華以為我會跟你說。”
“可能？”
我笑了一下，很淡。
“陳昊然，我們結婚七年了。前年**過世，周年祭奠，是我凌晨四點起來去市場買最新鮮的供品。去年媽做膽結石手術，住院半個月，是我請了年假，天天在醫院陪床，端屎端尿。昊宇和敏華加起來去了不到三次，每次待不到半小時。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現在媽過六十大壽，這么大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