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識回籠的時候，方明遠正站在我房間門口，手里拎著兩杯豆漿。
"若晚，快點，民政局九點開門，咱們早去早回。"
我盯著他年輕的臉，恍惚了幾秒。
這張臉，我在病床上最后見到的時候，已經滿是皺紋和疲態。
他那時候坐在我床邊，翻著手機相冊里蘇婉清的照片，跟我說對不起。
"若晚？"方明遠晃了晃手里的豆漿，"發什么呆？"
我回過神，接過豆漿喝了一口。
溫熱的，甜豆漿。
他記得我喜歡甜的。
可這點好，撐不起十五年的拋棄。
"明遠，我剛想起來，答應周姨幫她送個東西到郵局，你先去民政局等我，我送完就來。"
方明遠皺了皺眉："什么東西？今天是我們領證的日子。"
"就幾分鐘的事，耽誤不了。"
我笑著推他出門。
方明遠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走了。
他騎上電動車，回頭看了我一眼："別太久，我在門口等你。"
我點頭。
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我轉身往反方向走。
周姨家在老街盡頭，門口種著一棵石榴樹。
我到的時候，她正在院子里擇菜。
"若晚？你今天不是要領證嗎，怎么跑我這來了？"
我在她旁邊的小板凳上坐下，拿起一根豆角幫她擇。
"姨，我做了個夢，心里不踏實。"
周姨手上動作沒停："什么夢？"
"夢見我嫁了人，過了一輩子苦日子。"
周姨笑了："你這孩子，日有所思夜有所夢。方明遠那小伙子條件不錯，人也勤快，你嫁過去不會吃苦的。"
我沒接話。
上輩子我也是這么想的。
"姨，我坐一會兒就走。"
周姨點點頭，起身給我倒了杯水。
我坐在石榴樹下，看著陽光透過葉子落在地上。
上輩子的今天，我興高采烈地跟方明遠去了民政局。
領完證出來，他撞上了蘇婉清。
那個女人穿著白裙子，被他撞倒在地，抬頭看他的那一眼，就把他的魂勾走了。
我當時還傻乎乎地幫她拍裙子上的灰。
后來呢？
后來方明遠開始加班，開始出差，開始對我冷淡。
我懷孕的時候，他短暫地回來過。
會給我熬湯，會陪我散步，會把手貼在我肚子上感受孩子的動靜。
我以為一切都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