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一聲接著一聲，像是某種古老的警告，在密林中回蕩不息。隨著鐘聲蔓延，鬼市入口的方向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——不是逃跑的人群那種慌亂無序的聲響，而是訓練有素的隊列行進聲。"巡夜人來了！快跑！"，整個鬼市徹底炸了鍋。，有的直接把攤布一裹扛起來就跑，有的連燭臺都顧不上拿，撒腿就沒入了黑暗中。前來趕集的顧客們更是亂成一鍋粥，活人擠著活人，鬼魂穿過鬼魂，呼喊聲、咒罵聲、東西摔碎的聲音混在一起，嘈雜得像是要把這林子掀翻。，一把撈起那個小男孩鬼魂。，輕得像是一團冰冷的霧氣，但確實能"抓住"。小男孩的身體在他臂彎里縮成一團，瑟瑟發抖，一雙大眼睛驚恐地望著入口的方向。"別怕。"陸歸塵低聲說了一句，然后轉身混進了逃跑的人流中。。——大約二十來人，清一色的黑袍，腰間掛著銅鈴，奔跑時鈴聲叮當作響。最前面的幾個人手里提著白紙燈籠，燈籠里的燭火是幽藍色的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。，鬼魂的身影立刻變得清晰可見，像是被聚光燈照住了一樣。"巡夜燈……"陸歸塵瞇了瞇眼，腳下不停，借著人群的掩護往鬼市的另一側移動。。，也沒有穿和其他巡夜卒一樣的黑袍。他披著一件深灰色的斗篷，臉上戴著一張青銅面具，面具的額頭上刻著一個奇特的符文。他走在最前面，步伐不緊不慢，目光在混亂的人群中掃視，像是在尋找什么。"守夜者。"陸歸塵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他對巡夜司的了解不算多，但"守夜者"的名號他是聽說過的——那是巡夜司里真正有本事的人，每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。
他沒有停下腳步，反而跑得更快了。
身后的喧鬧聲在迅速遠離。巡夜卒們已經開始抓捕那些來不及逃跑的鬼市攤主，銅鈴聲、呵斥聲、哭喊聲交織在一起。但陸歸塵沒有回頭，他抱著小男孩鬼魂，一頭扎進了密林深處。
腳步聲在身后緊追不舍。
有人在追他。
陸歸塵不用回頭就知道——那是守夜者。他能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鎖定在自己身上，像是某種無形的繩索，怎么甩都甩不掉。
他加快了速度，在林間左沖右突，試圖利用樹木和黑暗來擺脫追蹤。但他的懷里抱著一個鬼魂，身上的鬼氣無法完全掩蓋，對守夜者來說，這簡直就像是在黑暗中舉著一盞燈。
"**。"他罵了一聲，拐了一個急彎，朝著一片更密的灌木叢沖了過去。
就在這時候，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"站住。"
那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穿透了風聲和樹葉的沙沙聲，像是一根**進了耳朵里。
陸歸塵的腳步頓了一瞬。
但他沒有停下，反而跑得更快了。
身后傳來一聲輕笑，帶著幾分玩味："有意思。"
緊接著，陸歸塵感到身后有一股勁風襲來。他沒有猶豫，側身一閃——一道**的符紙擦著他的肩膀飛過，啪地釘在了前方的一棵樹上。符紙貼上去的瞬間，那棵樹的樹皮立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枯、龜裂，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響。
"……好狠的手段。"陸歸塵嘀咕了一句，腳下不停，繼續往前跑。
前方的樹林漸漸稀薄了。透過樹冠的縫隙，他看到了落星鎮的燈火——他已經跑到了林子的邊緣。
就在他即將沖出林子的那一刻，身后那股氣息忽然消失了。
就像是被什么切斷了。
陸歸塵回頭看了一眼——密林深處，那個守夜者站在一棵老槐樹下，沒有再追上來。那張青銅面具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冷光，看不清表情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目送著陸歸塵消失在夜色中。
陸歸塵沒有多想，抱著小男孩鬼魂一口氣跑出了大半里地，直到確定身后再也沒有人追來，才在一座廢棄的土地廟前停了下來。
他把小男孩鬼魂輕輕放下，扶著膝蓋大口喘氣。
"……跑了這么遠，應該追不上了。"他喘勻了氣，轉頭看向那個小男孩。
小男孩蹲在他腳邊，仰著腦袋看他，眼睛里不再是之前那種驚恐，而是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、試探般的好奇。
陸歸塵蹲下身，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一些："你叫什么名字？"
小男孩張了張嘴，發出一個很輕很輕的聲音："阿……阿九。"
"阿九？"陸歸塵點了點頭，"好，阿九。我問你——"
他伸手從衣領里掏出那半塊古玉。玉在夜色中泛著溫潤的光澤，上面的裂紋比之前又明顯了一些。
"你認得這個東西？"
阿九的目光一落在古玉上，整個人就僵住了。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塊玉，嘴唇微微顫抖，像是在努力回憶什么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開口。
"我見過……"他的聲音很輕，像是怕驚擾了什么，"我見過這個……"
陸歸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"在哪里見過的？"
阿九皺著眉頭想了很久，那表情不像是忘記了，更像是在努力從模糊的記憶中打撈什么。
"在一個……一個女人身上。"他說，"跟她戴的……是一對。"
"女人？"陸歸塵追問道，"什么女人？"
阿九張了張嘴，正要回答，忽然他的臉色變了——變成了那種鬼魂受到驚嚇時的慘白。他猛地轉頭，望向身后的黑暗，像是感應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。
"她……"阿九的聲音發抖，"她來了……"
陸歸塵霍然起身，順著阿九的目光望去。
廢棄的土地廟外，夜色濃稠如墨。
什么都沒有。
但他的古玉——那塊沉寂了片刻的古玉，又開始微微發燙了。這次的溫度不像在鬼市時那樣劇烈灼熱，而是一種綿長的、持續不斷的溫熱，像是在低語，像是在呼喚。
陸歸塵握住了那塊玉，目光沉了下來。
他的身世之謎，第一次離他如此之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