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 · 穿越第一天的午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“啊我穿越了”的疼，是真疼。江塵睜開眼，看見灰撲撲的竹條屋頂，斷了幾根，光從缺口漏進來。他躺在一張竹床上，被子硬得像鐵皮，一股霉味直往鼻子里鉆。，掃了一圈。。泥巴墻，竹條頂，門是幾塊木板拼的，縫隙大得能塞進拳頭。墻角有個陶罐，旁邊一口黑鍋，鍋底積了一層灰。沒了，這就是全部家當。“行吧。”他說。，像收音機調頻的雜音，然**了，變成機械女聲。“恭喜宿主激活躺平系統。系統規則如下：一、不修煉。二、不爭搶。三、不社交。每日掛機自動增長修為，增長速率與宿主無所事事指數正相關。系統已綁定，不可卸載。”。“就這？是的。沒有新手大禮包？沒有簽到獎勵？沒有抽獎轉盤？沒有。那我能干什么？躺平。”，覺得這系統挺對他胃口。前世是個社畜，天天加班到凌晨三點，最后猝死在工位上。這輩子要是還得修煉、打怪、搶資源，那跟沒穿越有啥區別？
他重新躺回竹床。
被子硬是硬了點，但能睡。茅屋破是破了點，但漏雨的地方不在床正上方。竹條屋頂透進來的光暖洋洋的，照在臉上，有點*。
他閉上眼。
“先睡一覺再說。”
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。沒鬧鐘，沒工作群消息，沒老板的奪命連環call。江塵翻了個身，把硬被子往懷里摟了摟，嘴角帶著笑。
等他再睜眼，陽光已經從竹條縫隙里斜進來，在地上拉出一條條光柱。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，但肚子餓了，餓得咕咕叫。
他坐起來，揉了揉眼睛。
然后看見門口蹲著一只雞。
一只蘆花雞。灰白相間的羽毛，冠子通紅，眼睛圓溜溜的，正歪著頭盯著他看。那姿勢，那眼神，像在說“你終于醒了”。
江塵跟它對視了五秒鐘。
“哪來的雞？”
雞沒回答，只是把歪著的頭正過來，又歪向另一邊，換了個角度看他。
江塵下床，走到門口，蹲下來跟雞平視。雞往后退了一步，但沒跑，還是盯著他看。它的眼神不像一只雞該有的，太聰明了，像在打量一個陌生人。
“你也是穿越的？”江塵問。
雞啄了一下地面。
“不是？那你蹲我門口干什么？”
雞又啄了一下地面。
江塵站起來，伸了個懶腰。骨頭咔咔響，像生銹的機器重新啟動。他走到茅屋外，看見一片竹林。竹子很密，風吹過來，竹葉沙沙響，陽光被切成碎片灑在地上。竹林盡頭有一條小路，蜿蜒著通向山下。
空氣很好，沒霧霾，沒汽車尾氣，只有竹葉的味道和……一股雞屎味。
江塵低頭，看見茅屋旁邊有一堆雞屎，已經干了。
“行吧，”他說，“看來你住這兒。”
雞跟在他腳后，保持兩步距離，不近不遠。他走，它就走。他停，它就停。他回頭看它，它就歪頭。
江塵覺得這事挺有意思。前世養過貓，養過狗，沒養過雞。但這只雞的態度讓他想起以前養的那只橘貓，也是這種“我跟著你但我不求你”的傲嬌勁。
“你餓不餓？”他問雞。
雞啄了一下地面。
“行，我去找吃的。”
他翻遍了茅屋，找到一個米袋，里面還剩半碗米，大概夠煮一碗粥。還有一罐鹽，一塊姜。沒了。
“穿越第一天，家徒四壁。”江塵把米倒進黑鍋里，加了些水，又從屋外撿了幾根干竹枝生火。火苗躥起來，鍋里的水咕嘟咕嘟響。
雞蹲在門口看他做飯，頭一點一點的，像在打瞌睡。
粥煮好了。江塵盛了一碗，吹了吹，喝了一口。沒味道。他加了一撮鹽，又喝了一口。好了一點，但還是寡淡。米不是好米，大概是那種陳年的，煮出來沒什么米香味。
他喝了兩口，看見雞還在門口蹲著，眼睛直勾勾盯著他手里的碗。
“你想喝？”他把碗端到雞面前。
雞低頭啄了一口，然后抬起頭，甩了甩冠子，像在說“還行”。
“你這雞還挺挑。”江塵把碗收回來，自己喝完了剩下的粥。
喝完粥，他把鍋刷了，把剩下的米倒進一個破碗里，放在門口。雞走過去，低頭啄了幾粒米，然后抬頭看他一眼，又啄了幾粒。
“你慢慢吃，”江塵說，“我出去轉轉。”
他沿著竹林小路往下走。走了大概一刻鐘，看見了山門。說是山門，其實就是兩根石柱子，上面橫著一塊木板，寫著“青霄宗”三個字，字跡已經模糊了，木板還裂了一條縫。
山門后面是一片破敗的建筑。幾座大殿，屋頂的瓦片缺了不少，墻皮剝落，露出里面的土坯。廣場上長滿了雜草，有幾個穿灰色長袍的弟子在掃地，掃得很敷衍，像是在應付差事。
江塵走過去，一個掃地的弟子抬頭看他一眼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……新來的？”
“算是吧，”江塵說，“昨天來的。”
“哦，”那弟子點點頭，“你住哪？”
“后山竹林，一間茅屋。”
“那間啊，”弟子說，“以前住過一個看竹林的，走了兩年了。你接他的活？”
“不知道，我就住那兒。”
“行吧，”弟子又低下頭掃地，“掌門說今天有新弟子入門，你去不去？”
“不去，”江塵說，“腿有舊傷。”
弟子抬起頭，看了他的腿一眼，沒說什么，繼續掃地。
江塵轉身往回走。
路過一座偏殿時，看見一個中年男人蹲在門口，手里捧著一把碎靈石，一邊數一邊嘆氣。男人穿著青色長袍，袖口磨破了，頭發有點亂，臉上帶著一種“這個月又發不出工資”的愁苦表情。
他看見江塵，抬起頭，打量了一眼。
“新來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叫什么？”
“江塵。”
“哦，”中年男人說，“我是掌門李玄機。你住哪？”
“后山竹林。”
“那間茅屋？”
“對。”
“行，”李玄機低下頭繼續數靈石，“別惹事就行。茅屋送你了，不收你房租。”
“謝謝掌門。”
江塵轉身走了。他走回后山，看見那只蘆花雞還蹲在門口，碗里的米已經吃完了。雞看見他回來，站起來，抖了抖羽毛，然后走到他腳邊，蹭了蹭他的褲腿。
“你倒是自來熟。”江塵蹲下來，摸了摸雞的頭。雞沒有躲，反而瞇起眼睛，像很享受的樣子。
“得給你取個名字，”江塵說，“叫……阿福吧。福氣滿滿的福。”
雞啄了一下地面，像在說“行”。
江塵搬了一張竹椅出來，那是茅屋里唯一的家具，三條腿，有一條是后來接的，不太穩。他把竹椅放在屋檐下，坐上去，往后一靠。
陽光正好照在他臉上，不刺眼，暖洋洋的。竹林里的風帶著竹葉的香味，吹過來，把他的頭發吹亂了一點。阿福跳上他的膝蓋，蹲下來，把頭埋進翅膀里，開始打盹。
江塵閉上眼睛。
“這日子，還行。”
他正要睡著，突然感覺膝蓋上的阿福動了一下，然后炸毛了。
江塵睜開眼。
阿福站了起來，脖子上的毛全部豎起來，翅膀微微張開，像一只準備戰斗的小鷹。它的眼睛盯著竹林深處，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咕咕聲。
“怎么了？”江塵順著它的視線看過去。
竹林深處，什么都沒有。
只有風吹過竹葉的聲音，沙沙沙。
阿福還在炸毛，盯著那個方向不放。
江塵看了幾秒鐘，沒看出什么名堂。他打了個哈欠，重新閉上眼睛。
“別一驚一乍的，”他說，“睡午覺呢。”
阿福沒有安靜下來。它從江塵膝蓋上跳下去，走到竹林邊緣，對著深處又咕咕叫了兩聲。
江塵睜開一只眼，看見阿福站在竹林邊緣，羽毛還沒收回去，尾巴翹得老高，像一個哨兵在警戒。
“你發現什么了？”
阿福回頭看他一眼，又轉回去，盯著竹林深處。
江塵坐起來，往竹林深處看了幾眼。還是什么都沒有。竹子，竹子，更多的竹子。陽光穿過竹葉，在地面上灑下斑駁的光影。
“行吧，”他站起來，走到阿福旁邊，蹲下來，“你看著，我進去看看？”
阿福啄了一下他的鞋帶。
“不去？那算了。”
江塵轉身走回竹椅，重新坐下。阿福跟在他后面，跳上他的膝蓋，但這次沒有打盹，而是豎著耳朵，時不時往竹林方向看一眼。
江塵摸了摸阿福的頭。
“別怕，”他說，“有我在呢。”
說完這句話，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。他一個剛穿越的、連煉氣期都沒到的普通人，有什么本事說“有我在”？
但阿福似乎信了。它放松了一點，羽毛慢慢收回去，重新把頭埋進翅膀里。
江塵閉上眼睛。
陽光暖洋洋的，風吹過來帶著竹葉的香味，膝蓋上蹲著一只熱乎乎的雞。
穿越第一天，有地方住，有東西吃，有系統掛機漲修為。
還有什么好擔心的？
他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竹椅的扶手縫里，準備睡個回籠覺。
然后他聽見了腳步聲。
不是人的腳步聲。
是某種東西在地上拖行的聲音。像一條蛇，或者一只巨大的蜥蜴，在竹林里爬行。沙沙沙，沙沙沙，越來越近。
阿福猛地抬起頭，炸毛了。
江塵睜開眼。
竹林深處的陰影里，有一雙眼睛在看著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