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，每一步都提醒著他環境的改變。他不再是那個騎著舊摩托、穿梭在鄉鎮小作坊和磚窯廠之間、人人都認識的“劉站”，在這里，他只是質檢科的一個新人，一個需要從頭學起的“老劉”。
質檢科辦公室在二樓走廊的盡頭。門開著，里面傳出交談聲和紙張翻動的沙沙聲。劉浩在門口站定，輕輕敲了敲敞開的門板。
“請問，劉誠科長在嗎？”
辦公室里的人抬起頭。幾張辦公桌后坐著三四個年輕人，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，帶著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打量。靠窗的一張稍大的辦公桌后，一個穿著淺藍色工裝襯衫、約莫四十歲出頭的男人抬起頭。他面容清瘦，戴著一副細邊眼鏡，鏡片后的眼神平靜無波，正是質檢科科長劉誠。
“我是劉誠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平穩，“你是劉浩？”
“是的，劉科長，我是劉浩，今天來報到。”劉浩連忙走近幾步，微微欠身，雙手將報到單遞了過去。
劉誠接過單子，目光在上面掃了一眼，隨即放下，臉上露出一絲公式化的微笑：“王總打過招呼了。歡迎加入質檢科。”他指了指靠墻的一張空桌子，“那是你的位置，先坐吧。”
這笑容禮貌而疏離，遠沒有昨天茶樓里王琦那份校友重逢的熱絡。劉浩心里微微一沉，面上卻保持著恭敬：“謝謝劉科長。”
“小張，”劉誠轉向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女孩，“把咱們科的日常工作流程、安全規范，還有最新的質檢標準手冊，給劉工拿一套。劉工在基層安監站有二十年經驗，但咱們選礦廠的質檢有自己的一套東西，你先熟悉熟悉。”
“好的，劉科。”小張應聲起身，動作麻利地從文件柜里取出一摞厚厚的資料，放在劉浩的桌上。
“謝謝。”劉浩道謝，拉開椅子坐下。桌面很干凈，只有一部內線電話和一個筆筒。他拿起最上面一本《綜合選礦廠質檢規程》，封皮是嶄新的藍色，翻開內頁，密密麻麻的圖表、數據、專業術語撲面而來。他定了定神，開始逐字逐句地閱讀。辦公室里恢復了之前的節奏，敲擊鍵盤的聲音、低聲討論的聲音重新響起，仿佛他這塊投入水中的石子并未激起太多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