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覺得……」我把酒瓶往桌上一放，聲音大到周圍三桌都聽得到，「咱公司的戰略，有問題?！?br>老周的笑容沒變：「哦？什么問題？」
「您去年投了兩個億做海外市場，虧了一個九?！?br>全場安靜了。
真正的安靜。
連服務員倒酒的聲音都停了。
我繼續說，舌頭有點大但邏輯奇跡般地清晰：「海外那幾個市場的付費習慣跟國內完全不一樣，您用國內的打法去做，等于拿煎餅果子跟人家漢堡包競爭。方向就是錯的?！?br>我打了個嗝。
「還有今年的AI布局，砸錢砸到算力上，但咱們連像樣的訓練數據都沒有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。不如先花一年時間做數據基建，明年再說算力的事?！?br>我說完了。
會場里大概有三百雙眼睛盯著我。
我等著老周發火。
等著保安把我架出去。
等著明天一早就收到辭退通知。
老周沉默了大約五秒鐘。
然后他鼓起了掌。
不是那種禮貌的掌聲。
是那種***拍得手心通紅的、帶著力度的掌聲。
「好！」他站起來，端著酒杯，「我做了四十年生意，身邊盡是說好話的人。難得有年輕人敢當面指我的問題。」
他看向旁邊的秘書：「把剛才小林說的錄下來了嗎？」
秘書舉著手機：「錄了?！?br>「明天發全員。標題就寫——戰略反思：來自一線員工的聲音。」
那天晚上剩下的時間我不記得了。
不是因為喝多了。
是因為我的大腦在老周說"錄了"那一刻宕機了。
第二天中午我在辦公室醒來的時候，手機里有一百多條未讀消息。
公司內部論壇上，我的"醉酒發言"被封為"年度最佳金句"。
有人開了個帖子，標題叫《學習林總戰略思維的心得體會》。
我看著這個帖子，喉嚨里涌上一股酸液。
不是宿醉的反胃。
是命運對我的嘲笑。
我想辭職。
然后我翻到了入職時簽的合同。
競業協議條款：離職后兩年內不得從事同行業工作。
違約金：五十萬。
五十萬。
我連五萬都沒有。
我慢慢把手機放下，躺在辦公室的躺椅上。
天花板白得刺眼。
我閉上眼。
這輩子完了。
第六章
趙銘沉寂了三個星期。
我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