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背靠大樹好乘涼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第一個念頭是：這帳子真丑。。，期末論文寫的就是纏枝紋，對這種圖案的審美疲勞刻在了DNA里。，沈苓得出了一個重要結論：她八成是穿越了。，像被人往硬盤里塞了個壓縮包，解壓過程中還自帶彈窗。，上面寫著：恭喜宿主！新手系統竭誠為您服務。。：檢測到宿主宿主前世救人溺亡，為善行，獲得一次復活機會。當前身份：沈苓，大燕朝永徽年間，六品小官沈家庶女，年十八，正在參加選秀。“等會兒。”沈苓坐起來，盤著腿，像在課堂上**一樣舉起一只手，“救上來沒？”被救者生還。“那就行。”沈苓松了口氣，往后靠了靠，“所以我現在是秀女？今天殿選？”沒錯，距殿選還有兩個時辰。“安排得挺緊。”沈苓想了想，“你們系統都這么趕嗎？不給個緩沖期？”本系統為新手系統，服務宗旨為簡潔高效。
“行。”
沈苓也不糾結，忽然想起一個問題：她穿到這具身體里了？原主呢？
原主沈苓于昨夜突發心梗，在睡夢中離世，非他殺，非疾病，屬于偶發性意外，宿主靈魂于原主離世瞬間被導入。
沈苓沉默了一瞬。
突發心梗，一個十八歲的姑娘，在選秀前夜，無聲無息地死在睡夢中，沒有陰謀，沒有毒害，就是命不好。
有些不是滋味，原主在府里當了十幾年的透明人，好不容易走到殿選這一步，能為自己搏一個前程，若是入選進了宮，就能免于被嫡母隨意安排婚事，嫁給上年紀的鰥夫做填房的下場，卻在最后一晚倒下了。
但也不見得是壞事，畢竟前程未知。
“我用了她的身子，她怎么辦？”
請宿主放心，原主魂魄已入輪回，此身乃合法繼承。
沈苓吐了口氣，點點頭。
既然是正規手續，那就安心住下了。
很快調整好心態，沈苓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：“你說你是新手系統，那你有什么新手福利？”
面板亮了一下：宿主可從以下輔助技能中選擇一項……
下面嘩啦啦列了一排，什么“琴棋書畫精通容貌加成身段優化嗓音美化”……看著都挺好。
沈苓的目光直接跳過了這些，落在了最后一項上。
“視覺濾鏡。指定目標：皇帝。效果：目標觀察宿主時，會自動觸發濾鏡，在目標眼中，宿主的神韻、氣質、眉眼間的神態與目標自身高度相似。”
沈苓把這條說明讀了三遍。
“也就是說，皇帝看我，會覺得我像他？”
準確來說，是神韻與氣質的相似，并非容貌重合。
“夠了。”沈苓打了個響指，“就要這個。”
面板停頓了一下，似乎在等她說出理由。
沈苓很配合地給出了理由：“你看啊，后**嬪不少，貌美的，有才情的壓根不缺。”
“但這個濾鏡不一樣，皇帝覺得一個人像他自己，他會怎么想？就算不親近，也不會讓她過得慘，因為像在糟踐另一個自己。”
沈苓把手一攤，說了一句大實話：“我沒想活得多風光，能平平安安過完這輩子就行，這個濾鏡，是最穩妥的護身符。”
背靠大樹好乘涼，在封建王朝，又是在后宮，最大的大樹無疑的皇帝。
而且當今皇帝是有實權，有野心的皇帝，不是傀儡皇帝。
找他當靠山，大抵是不會出錯的。
宿主選擇：視覺濾鏡。
檢測到宿主有強烈的求生意愿，本系統正是因此被觸發，宿主完成此世后，將正常進入輪回投胎。
檢測到宿主選擇果斷，觸發隱藏獎勵……
一個禮物盒的圖標跳出來，金光閃閃地轉了兩圈，啪地打開。
體質操控盤：可自由調節自身健康狀態，從‘面色紅潤’到‘命懸一線’均可模擬。每月限用兩次，每次持續半天。
“裝病神器？”沈苓看著那個按鈕形狀的圖標，眼睛亮得像發現了新**，“新手系統，你挺夠意思的。買一送一，好評。”
新手系統即將進入休眠。祝您使用愉快。有緣再會。
面板閃了閃，消失了，只留下兩個圖標安靜地浮在那里，像手機桌面上兩個沉默的APP。
沈苓試著戳了戳，能點開，能收起來。
關掉面板，翻身下床，沈苓坐到了梳妝臺前。
銅鏡里映出一張年輕的、略顯陌生的臉。
鏡中女子十八歲上下，一張鵝蛋臉輪廓柔和，下頜的弧度收得恰到好處。
眉是遠山眉，不需要描畫就帶著三分青黛色；鼻梁秀挺，從眉心到鼻尖的線條一氣呵成，放在整張臉上既不搶眼也不多余，嘴唇的厚薄適中，唇角天生微微上翹。
不是讓人一眼驚艷的類型，但勝在耐看，越看越覺得順眼。
最出彩的是眼睛。
眼型偏長，眼尾微微上挑，瞳仁又黑又亮，像是浸在水里的兩粒黑曜石。此刻那雙眼睛里正映著銅鏡的光，帶著幾分初來乍到的好奇，以及一種和當前處境完全不符的興致勃勃。
沈苓對著鏡子眨了眨眼。
“挺好，這張臉看著挺有福氣的。”
秀女服是統一配發的淺藍色宮裝，衣料是普通的府綢，質地輕薄，穿著不悶。
款式是規規矩矩的交領襦裙，領口和袖口繡了一圈簡潔的回紋，針腳細密但中規中矩，既不出彩也不寒酸。
往身上一套，大小剛好，腰身收得妥帖，下擺垂墜自然，走起路來不絆腳。
換好衣服后，開始梳頭。
手感還在，沈苓三兩下便挽了個規規矩矩的秀女髻，別了一朵絹花。
殿選在昭陽殿。
沈苓被引路的宮人領著穿過長長的宮道，一路上把能看見的東西都看了個遍。
朱紅的宮墻，金色的琉璃瓦，回廊上雕著的瑞獸，宮道兩側的石燈……
同行的秀女們一個個規規矩矩低著頭不敢亂看，就沈苓像在博物館逛展的游客，步子輕快得引路的宮女都多看了她一眼。
殿前的漢白玉臺階下已經站了好幾排秀女，烏壓壓一片淺藍色的身影，遠遠望去像是被復制粘貼的同一張圖片。沈苓站在隊伍的末端，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周圍。
嫡姐沈芷就站在左手邊。
雖然同樣是淺藍色的秀女宮裝，但沈芷那件明顯是特意裁過的，腰身收得更緊，裙擺的褶皺更密更細，衣緣鑲著一圈細密的銀色滾邊，在晨光下隱隱泛著柔和的光澤。
頭上簪的絹花也是精心準備的，層層疊疊的淡紫色花瓣，薄如蟬翼，襯著烏黑的發髻，像是把一整個春天別在了頭上。
從頭到腳，每一處細節都透著兩個字：用心。
相比之下，沈苓覺得自己這身打扮，只配兩個字：合規。
沈芷微微側頭，目光在沈苓身上掃了一下，又收了回去。
沒有說話，臉上也沒有什么多余的表情，只是在收回目光的時候，下巴微不可察地抬了抬。
沈苓也不在意。
沈芷對她這個庶妹談不上苛待，但也談不上親近。
在沈家的十幾年里，沈芷是府里的明珠，她則是這顆明珠投下的一小片陰影，存在，但不被看見。
兩人雖然是同歲的姐妹，但一個是嫡出的長女，一個是庶出的次女，中間隔著的不是年齡，是身份。
日頭漸漸升高，陽光從琉璃瓦上折下來，灑在殿前的廣場上。
秀女們被一批一批地叫進殿，又一批一批地出來。
有人被引進偏殿等候，意味著被留了；有人從另一側偏門直接被領出去，低著頭，腳步匆匆，那就是被撂了牌子。
沈苓一邊等一邊在心里做算術。到現在為止，進去的秀女大概有七八組了，被留下的不到兩成。
“下一組，沈芷、沈苓、周若筠……”
被念到名字的幾人依次踏進殿門，在指定的位置站定，并排而立。
殿內比外面涼爽得多，光線從高處的窗欞灑下來，被雕花的槅扇篩成一片一片的碎影。
殿中兩列宮人垂手而立，正前方是一道明**的身影。
是這個王朝的君主永徽帝。
“都抬起頭來。”
聲音清朗，低沉，帶著一種長期習慣發號施令的從容。
沈苓抬起頭，飛快地看了一眼。
皇帝二十五歲左右，穿一身明**龍袍，端坐在正中的龍椅上，五官英挺，眉骨很高，眼窩微陷，是一雙形狀極漂亮的鳳眼，鼻梁挺直，下頜線條利落，嘴唇偏薄，抿著的時候顯出一種久經世事的冷淡。
皇帝旁邊還坐著一個人。
是皇后。
穿了一身正紅色宮裝，戴著九尾鳳釵，坐姿端正得無可挑剔，但臉色過于白了，嘴唇的血色也淡淡的，像是大病初愈，又像是壓根沒有好全。
面容清麗，眉眼生得溫婉，眼角有一顆小小的淚痣，給端莊的容貌添了幾分柔和的韻味。
太監開始報名字。
“秀女沈芷。”
沈芷上前一步，盈盈行禮。
每一個動作都經過精心打磨，屈膝的幅度、低頭的角度、雙手交疊的位置，優雅，流暢，不卑不亢。
皇后問了她幾句話，無非是讀過什么書、擅長什么才藝之類，沈芷一一作答，聲音清越，對答得體。
皇后微微點頭，臉上看不出明顯的滿意或是不滿意，只是將目光移向下一個。
“秀女沈苓……”
沈苓上前一步，行了禮。
期間沈苓一直能感覺到有道目光在看著自己。
永徽帝在看她。
因為濾鏡加持，在皇帝眼中，臺下有個秀女竟和自己有幾分相像，如何能不多關注幾分。
“秀女沈芷。”太監的聲音拖得長長的，“撂牌子。”
殿中安靜了一瞬。
沈芷肩膀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復了姿態，行了一禮，無聲退下。
“秀女沈苓。”
太監正要往下唱名，永徽帝開了口。
“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