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開民政局的門，程硯白還沒來。
我坐在等候區(qū)翻手機，旁邊一對小情侶在填表，女孩笑得眼睛彎彎的，男孩嫌她字丑，兩個人打打鬧鬧的。
工作人員遞給我一張表格，我低頭簽了名字。
門開了。
程硯白站在門口，林清晚掛在他胳膊上，左腳抬著，臉皺成一團。
“慢點，這邊。”
他扶著她往這邊走。
林清晚單腳跳了兩步，哎呀一聲，整個人往他身上靠。
“崴到了，好疼……”
程硯白摟住她的腰，半抱半扶地挪過來。
工作人員抬頭看了一眼，皺了皺眉。
“麻煩快一點，”我說，“我下午還有事。”
程硯白把林清晚扶到椅子上坐下，伸手拿表格。
林清晚扯扯他衣角，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人聽見：“硯白，都怪我耽誤你了……疼得厲害，你能抱著我簽嗎？”
旁邊那對小情侶不鬧了，女孩盯著這邊看。
程硯白頓了一下。
“就簽個名，”他說，“很快。”
林清晚眼眶紅了：“可是我一個人坐這兒好害怕……你抱著我好不好？”
她的聲音帶著顫，聽起來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。
前面排隊的大媽扭過頭，滿臉嫌惡。
程硯白看了我一眼。
我端起旁邊的紙杯喝水。
他彎腰，一只手攬住林清晚的肩，把她半摟進懷里，另一只手拿筆。
林清晚靠在他胸口，臉貼著他的襯衫，嘴角微微彎著。
程硯白低頭看表格。
第一欄是名字，他寫得很快。
第二欄是日期，他頓了一下。
第三欄是**欄，要抄寫一段文字。
他抄到一半，林清晚忽然抽泣了一聲，把臉埋進他懷里。
“硯白，我好難過……我們本來不該來這種地方的……”
他的筆停在半空中。
工作人員敲了敲桌面：“先生，麻煩快點，后面還有人排隊。”
程硯白低頭繼續(xù)抄，最后一行，簽字。
他把筆放下，表格遞過去。
工作人員接過去看了一眼，又看看靠在他懷里的林清晚，再看看我。
“兩位請過來拍照。”
我站起來，走過去站好。
程硯白把林清晚扶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，走到我身邊站定。
林清晚在身后喊：“姐姐，對不起啊，都是因為我你才……”
我沒回頭。
閃光燈亮了一下。
工作人員低頭操作電腦，打印，蓋章，***紅本本推過來。
“好了，手續(xù)辦完了。”
我拿起自己的那本，翻開看了一眼。
封面紅色，里頭寫著“離婚證”三個字。
我把本子合上，塞進包里。
程硯白還站在那兒沒動，手里拿著另一本。
林清晚從椅子上站起來，走過來挽他的胳膊，左腳也不崴了，走得穩(wěn)穩(wěn)當當?shù)摹?br>“硯白，我們走吧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，眼底干干凈凈的，沒有之前那種裝出來的柔弱。
我轉身往門口走。
陽光照在臺階上，有點晃眼睛。
我瞇著眼走**階，聽見身后程硯白喊了一聲我的名字。
沒停。
我抬頭，手指縫漏著陽光照在我身上。
我眼角帶著笑。
終于自由了……
程硯白也會迎接屬于他的報應。
沒有人會第二次掉進同一個坑，但程硯白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