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那張照片我存著，哪天你用得上的時候跟我說一聲。"
我沒有接話。
我知道那張照片沒有用。模糊的側影，什么都證明不了。
但陶韻不知道的是，我根本不需要那張照片來證明什么。
我需要的東西，藏在趙姐的錄音筆里。
吃完飯，陶韻把賬結了，走之前拽住我的胳膊。
"倩倩，那個中藥你還是別喝了。你臉色真的不對。"
"好。"
"你說好有用嗎？你每次都說好，回去該怎么過還怎么過。我真是服了你了。"
她嘆了口氣，走了。
我站在火鍋店門口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。
陶韻不知道，這一次，我真的不會再喝了。
王浩出差那天是周三。
他早上六點就起來了，拖著行李箱在客廳里收拾東西，動靜不小。
我在臥室里躺著，聽著外面的響動沒有出去。
他收拾完推開臥室門，看見我醒了。
"藥給你放在床頭柜上了，一天兩次，別忘了。"
"知道了。"
"冰箱里有排骨和雞蛋，夠你吃兩天的。第三天讓軍哥給你送菜。"
"好。"
他走到床邊，俯下身親了一下我的額頭。
"三四天就回來。"
"嗯。"
他拉著行李箱走了。門關上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里回蕩了一下。
我等了整整十分鐘，確認樓道里沒有腳步聲了，起身下床。
床頭柜上放著一碗熬好的藥和一張紙條。
紙條上是他的字，端端正正地寫著：老婆辛苦了，等我回來給你做紅燒排骨。
我把藥端起來，走到衛生間，倒進了馬桶里。
紙條揉了，扔進垃圾桶。
然后我打開他的書柜最下面那層抽屜。
上輩子我從來不會翻他的東西。一是信任，二是懶。他說什么我信什么，他不讓碰的地方我絕不碰。
這是我付出生命的代價才學到的教訓：對一個騙子保持信任，就是在給自己挖墳。
抽屜里很雜。舊票據，名片，過期的雜志，還有一個**的牛皮紙信封。
信封沒有封口，里面是一沓打印的資料。
第一頁，某**醫學中心的宣**。
第二頁，一份手寫的時間表。密密麻麻的日期和劑量。
九月十二日，開始服用藥物，日劑量二十毫克。
十月一日，加量至四十毫克。
十一月中旬，預計卵泡發育成熟，安排一次取卵。
最下面一行字用紅筆圈了起來：取卵后立即送至省城實驗室，與林美琪的配型方案對接。
我的名字沒有出現在任何一行里。
整張表上，我只是一個沒有名字的供體。
一個產卵工具。
我把資料按原樣放回信封，信封放回抽屜，抽屜推回原位。
一切不動聲色。
他以為我是那個什么都不懂的傻女人。
他以為我的用途就是吃藥、產卵、然后安安靜靜地死掉。
我坐在他的書桌前，拿起手機，給趙姐發了一條消息。
"月底取卵，你準備好替換用的。"
趙姐回得很快，只有兩個字："要錢。"
"我說過了，五十萬。"
"先付十萬定金。"
"可以。但我有一個條件。"
"說。"
"整個過程你要錄音。從你拿到那個受精卵開始，到你換進去為止，每一步都要錄。"
對面沉默了快一分鐘。
"你這是要留把柄。"
"對你，也對我自己。"我打下去，"事成之后這個錄音你保管一份我保管一份，誰都翻不了臉。"
又沉默了一會兒。
"行。"
我關掉對話框，把手機鎖了。
窗外陽光正好。
我拉開窗簾，讓光照進來。
這是兩年來，這間屋子里第一次有這么亮的光。
王浩出差的第二天晚上，陳桂芳來了。
她用自己的鑰匙開的門，進來的時候我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。
"媽，你怎么來了？"
"來看看你。"她把手里提的一個保溫桶往茶幾上一放，"燉了點烏雞湯，補氣血的。小浩走之前特意囑咐我的。"
又是補。
這個家里所有人都在補我，但補的目的不是讓我活得好，是讓我這頭牲口保持良好的產出狀態。
"謝謝媽。"我打開保溫桶，熱氣撲上來，味道聞著還行。
我盛了一碗，象征性喝了兩口。
陳桂芳在屋里轉了一圈，走到廚房看了看垃圾桶，又去了衛生間。
我知道她在檢查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