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條上寫著："吃東西。別死在工位上。"
手機亮了一下。張浩發來一條消息。
"家里沒菜了，明天你去超市買點。"
沒有句號，沒有"辛不辛苦"，更沒有"圖紙的事怎么樣了"。
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五秒鐘，把手機扣在桌上，繼續畫。
第三天傍晚，我拖著兩條已經沒有知覺的腿回到家。
四十個小時沒合眼，圖紙的完成度勉強到了百分之七十五。陳啟明看了一遍，說"湊合能交"，但他敲桌面的節奏比平時快了一倍。他不滿意。我知道。
推開家門，飯菜的香味撲面而來。
客廳餐桌上擺了四菜一湯，排骨蓮藕、紅燒魚、蒜蓉西蘭花、糖醋里脊。張浩坐在桌前，面前放著一面小鏡子，正對著鏡子整理領帶。
婆婆從廚房端出最后一碗雞蛋羹，放在張浩手邊。
"多吃點，明天述職，精神頭得足。"
張浩嗯了一聲，對著鏡子扶正領帶夾，臉上是我很久沒見過的認真。
我換了鞋走進來，在餐桌邊站了一秒。四個人的碗筷。張浩、婆婆、張敏、強強。
沒有我的。
"晚棠回來了？鍋里還有點飯，你自己盛。菜可能不太夠了，湊合吃。"
婆婆說這話的時候正在給強強碗里夾魚肉，連頭都沒抬。
張敏倒是看了我一眼，笑了一下。
"嫂子這兩天忙什么呢？臉色這么差。"
我沒理她。走到廚房，打開電飯鍋，鍋底粘著一層焦了的鍋巴，勉強刮出小半碗。菜盤子里剩了幾根西蘭花桿子和半塊碎魚骨頭。
我端著這半碗飯走到餐桌角落坐下。
張浩這時候終于看了我一眼。不是看我，是看我身后的方向。
"我那件灰色西裝你熨了沒有？明天述職穿。"
"沒有。"
"怎么沒熨？我前天就跟你說了。"
"我這兩天在公司趕圖。"
"趕圖？"張浩把筷子放下，語氣像在聽一個笑話，"你那圖不是被強強畫了嗎？還趕什么，交個差不就完了。"
他拿起手邊那個黑色優盤，舉了舉。
"明天是我最重要的一天，述職通過了就是部門副主管。你也拎拎清楚，到底什么事重要什么事不重要。"
他把優盤重新放在筆記本電腦旁邊，用手指敲了敲。
"這里面的東西，可比你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