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了！”趙夫人一把捂住她的嘴，環顧四周，差點沒站穩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走到蘇遠征面前，擠出一個笑：
“蘇將軍，孩子們年輕不懂事，鬧了誤會，不如我們進去坐下慢慢說，”
“沒什么好說的。”蘇遠征甩了袖子。
“蘇將軍，”
“趙夫人，”蘇遠征回過頭，
“你家郡主和我家的未婚女婿攪在一起，你覺得有什么好說的？”
趙夫人的笑僵在臉上。
我站在父親身后，低著頭，肩膀一抽一抽地哭。
但我的腦子比任何時候都清醒。
現在最重要的一步，不能讓他們把事情圓過去。
我從父親身后探出頭，紅著眼睛，聲音又輕又軟：“我不怪表姐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“表姐從小就對我好，”我吸了吸鼻子，“一定是有什么苦衷。我不怪她。”
沈夫人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我繼續說，聲音越來越小，小到像是自言自語：
“我只是覺得……是我自己命不好。母親走得早，沒人教我這些事……我連自己的未婚夫都留不住……”
我母親三年前病故，這是京城人人都知道的事。
一個沒了**姑娘，在自己的賜婚宴上，親眼撞見未婚夫和表姐茍且。
這個畫面往那兒一擺，不需要我再多說任何一個字。
**已經定了。
御史中丞的母親第一個開口，看著沈夫人：“沈夫人，你們沈家欠蘇家一個交代。”
禮部侍郎的夫人跟著說：“賜婚宴上出這種事，傳出去像什么話。”
沈夫人的臉漲得紫紅，朝沈玉舟使了個眼色。
沈玉舟還跪著，他抬起頭看我。
那雙眼睛里，我第一次看見了真實的情緒，不是溫柔，不是體貼，是恨。
他恨我。
他一定在心里想，這一切是不是我設計的。
但他沒有證據。
合歡散是我下的，可他怎么證明？
我低下頭，不看他。
讓眼淚一滴一滴落在地上。
我爹拉著我的手，大步往外走。
走到園門口的時候，他停了一下，回頭扔了一句話。
“這門親事，蘇家不要了。”
我被父親拉上馬車。
簾子放下來的那一刻，我擦掉了臉上的眼淚。
青禾坐在我對面，小聲問：“姑娘，接下來怎么辦？”
“回去等著。”我說。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沈家上門。”
馬車晃晃悠悠地走了。
我靠在車壁上，閉上眼睛。
上輩子，賜婚宴順順利利地結束了。
三個月后我嫁進沈家。
一年后趙婉寧以“表姐常來走動”的名義住進沈家。
兩年后沈玉舟拿到了父親西北軍務的往來信件。
三年后蘇家滿門抄斬。
這輩子，到此為止。
我不會再走進那個門。
04
馬車到家，天已經黑了。
蘇府正堂的燈全亮著。
祖母坐在主位上，手邊放著一串檀木佛珠，臉上看不出喜怒。
她今年六十七，頭發全白了，但腰板挺得筆直，眼神比府里任何一個人都銳利。
我跟著父親進了正堂，在祖母面前站定。
父親把今晚的事一五一十說了。
說到沈玉舟和趙婉寧衣衫不整的時候，祖母手里的佛珠停了一下。
說完之后，正堂里安靜了很久。
祖母開口了：“錦瑟，你過來。”
我走上前，在她膝前跪下。
沒有哭。
從園子里出來之后我就不打算再哭了，在祖母面前哭沒有用，她不吃這套。
“祖母，這門親事不能結。”
祖母看著我，目光沉沉的：“理由呢？”
“沈玉舟品行不端，賜婚宴上和別的女子私會，這是明面上的理由。”
“明面上的？”祖母的眉毛抬了一下，“那暗地里的呢？”
我抬起頭，直視她的眼睛。
“祖母，沈家圖的不是孫女，是咱們蘇家在西北的兵權。”
這句話一出口，正堂里的空氣凍住了。
父親猛地轉過頭看我：“你說什么？”
我沒看父親，只看著祖母。
“三年前沈家就開始私下和趙家來往，走的不是明面上的路子，是趙家二房的暗線。孫女前幾日收拾母親留下的舊物，在妝匣夾層里翻到了一封信，是沈家二爺寫給趙家二房的，里頭提到了西北兵符之事，需徐徐圖之。”
祖母的手指收緊了，佛珠被攥在掌心里。
“信在哪里？”
“在孫女房里收著。”
“拿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