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再次按下回檔。
蘇沐辰第三次端起酒杯。
“沈陸哥哥……”他的聲音已經開始抖了，不是裝出來的柔弱，是真實的、從喉嚨深處涌上來的顫抖。
他舉起酒杯。手在抖。他猛地把杯子往前一送，酒潑了出來，但方向不準，大部分潑在了他自己身上，只有零星幾滴濺到了我的袖口。
我沒有躲，也沒有抬手。
他的手還舉在半空，整個人僵在那里。因為我的手還垂在身側，沒有砸過來的跡象。
但他的身體已經進入了防御狀態：眼睛緊閉著，肩膀向內扣，雙臂夾緊身體，整個人縮成了一個球。
我看著他，沒有打。
過了好幾秒，他感覺到了不對，小心翼翼地睜開一只眼睛。
“你……你不打我？”他的聲音很小，帶著一種如釋重負后的虛脫。
我沒有回答。轉身走了。
身后傳來蘇沐辰的嚎啕大哭，和顧凝霜低聲哄他的聲音。但她的聲音也是抖的，斷斷續續的，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。
第二節點過了。系統滿意地哼了一聲。
他身體已經記住要怕你了，比大腦快多了。你注意到沒有，他走過來的時候，腳是自己退的，他的大腦根本沒有下指令。
私立醫院。VIP病房。
這是原著最關鍵的轉折點，也是讀者罵得最慘烈的地方。
按照原著劇情，男主在這個節點被顧凝霜和蘇沐辰聯手騙到醫院，以“常規體檢”為名，在手術臺上被摘掉了一顆腎。那顆腎被移植給了蘇沐辰。
但他根本沒有腎病，只是因為他“想要”，顧凝霜就給。
原主的腎、原主的健康、原主后半輩子的生活，在顧凝霜眼里不如他的一句“我想要”。
我推開病房的門，顧凝霜坐在沙發上，西裝筆挺，翹著二郎腿，手里拿著一份文件。
她的表情恢復了慣常的冷漠和高高在上，她的記憶每次都會被重置，她永遠不知道面前這個男人已經揍過她多少次。
“簽了。常規體檢。”她把文件推過來，語氣不容置疑。
蘇沐辰坐在床邊，手里捧著一杯溫水。微微側著頭，露出頸部最柔美的線條，睫毛輕輕顫動。
“沈陸哥哥，你別緊張……就是普通的身體檢查。我每次都做的。”我掃了一眼文件。
“這是腎移植。”顧凝霜的眉毛擰了一下，手指不耐煩地敲了兩下文件。
這是她心虛時的習慣性動作。
“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。”她說，聲音里帶著一種強硬的壓制，“簽字。”我抬手，一拳砸過去。力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。
顧凝霜連人帶沙發翻倒。
鼻子磕在沙發扶手上，鼻血流了出來，兩道暗紅色的液體順著人中往下淌。
她撐著地面抬起頭，嘴角也破了，眼睛里全是血絲。
“沈陸！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？”她很憤怒，像一頭被挑釁的雌獅在咆哮，唾沫星子都噴出來了。
但她咆哮的同時，她的身體在往后縮。上半身往前傾，下半身卻在地板上往后蹭，**一點一點地往后挪。
她的身體已經徹底不聽指揮了。系統說這句話的時候帶著一種看好戲的愉悅，大腦還在硬撐，手和腿已經完全投敵。
我深深看了一眼顧凝霜，鄭重地按下第六次回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