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我呼吸平穩下來，客廳里一片死寂。

哥哥看著我，聲音有些發顫：“她不對勁。”

“她以前會哭會鬧會發脾氣，不是現在這樣，像個沒有靈魂的機器！”

我沒有說話。

他沒有給我“說話”的指令。

“你能不能正常一點？”

哥哥突然拔高了聲音，“別什么都學智雅！

我們只是想要一個情緒穩定的家人，不是要個機器人！”

我看著他憤怒的臉，淡淡道：“請定義‘正常’。”

哥哥的臉瞬間白了，爸爸媽**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。

爸爸立刻撥通了學院的電話。

電話那頭的人笑著說：“這是深度情緒改造的正常反應，過幾天就會適應了。

520號是我們最優秀的學生，比任何AI都要穩定、聽話，你們就放心吧。”

爸爸掛了電話，把原話告訴了媽媽。

他們松了一口氣。

于是接下來的日子，我成了家里最好用的工具。

媽媽讓我打掃衛生，我把家里擦得一塵不染，比智雅還干凈。

爸爸讓我幫他整理文件，我一夜沒睡，把所有文件分類裝訂得整整齊齊。

哥哥讓我幫他寫作業，我從小學到高中的題目，全都能準確無誤地答出來。

媽媽笑著說：“現在念念真是比智雅都好使，早知道早送她去改造了。”

所有人都深以為然。

直到那天晚上，哥哥忘了按遙控器上的待機鍵。

所有人都睡了。

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，保持著同一個姿勢，從天黑坐到了天亮。

早晨媽媽下樓的時候，看到我還坐在那里，眼睛睜得大大的，胸口沒有任何起伏。

她手里的杯子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
家里很快來了一位心理醫生。

她姓陳，說話聲音很溫柔。

“念念，你好。”

我沒有說話。

媽媽在旁邊急得直轉圈：“你要給她下指令，不然她不會理你的！”

陳醫生看了媽媽一眼，皺起眉，用命令的語氣說：“告訴我你的名字。”

“520號。”

陳醫生的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：“你的本名呢？”

“林念念，但那是曾用名。

學院規定，畢業學生必須使用編號作為正式稱呼。”

聽到這句話，陳醫生徹底愣住了。

爸爸媽媽和哥哥的臉色，瞬間變得慘白。

他們走進書房，關上門說話。

我隱約聽到“創傷后應激障礙人格解體不可逆”這些詞語。

從那天起，家里的氣氛變得很奇怪。

他們對我小心翼翼，再也不敢隨便給我下指令。

智雅的生日那天，他們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——送走智雅。

所以這是給智雅過的最后一個生日。

客廳里掛滿了氣球，桌子上擺著一個漂亮的奶油蛋糕。

智雅走到我面前，依舊是那副溫柔的樣子：“姐姐，生日快樂。”

我的眼睛眨了一下。

今天也是我的生日。

三年前的今天，我被塞進車里，送去了那所學院。

走之前我哭著求媽媽，能不能吃完生日蛋糕再走。

媽媽說，等你學會心平氣和了，回來再吃。

我學會了。

可蛋糕，我等了三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