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說說。"
半個小時后，我媽拎著一個黑色塑料袋走進我屋，把錢往床上一扔。
"給你，摸吧。明天一早我來拿，少一分錢我打斷你的腿。"
她說這話的時候理直氣壯，好像這三十萬本來就是她的財產，而不是賣女兒換來的。
"謝謝媽。"
她哼了一聲，出去的時候還不忘補一句。
"別想跑，**今晚就睡院子里，門給你鎖死了。"
我點點頭，很乖。
門關上之后，我把錢倒出來，一沓一沓碼在床上。三十萬，全是一百塊的，三千張。我沒有數，而是把它們整整齊齊裝進一個編織袋里，塞到床底，和我的鐵皮盒子放在一起。
然后我做了一件事。
我翻**子最里面壓箱底的那件衣服，是一件灰色的舊羽絨服，還是三年前鎮上飯館老板娘給我的。衣服夾層里有一個暗兜，我把自己攢的四千二百塊從鐵皮盒子里拿出來，塞進暗兜。
編織袋太大，走的時候不方便。我需要一個小一點的東西。
晚上十點，院子里傳來我爸的鼾聲。我透過窗戶縫看了一眼，他裹著軍大衣睡在堂屋門口，手邊放著***電筒。
我把編織袋從床底拖出來，開始往羽絨服的各個口袋里塞錢。外面兩個口袋，里面兩個口袋，暗兜一個，一共五個口袋。三十萬塞不完，剩下的我用保鮮膜裹緊，綁在腰上，外面套上那件羽絨服。
鼓是鼓了點，但現在是冬天，穿得厚不奇怪。
凌晨四點，天還黑著，我爸翻了個身，鼾聲更大了。
我推開后窗。這扇窗戶的插銷壞了三年，我媽說不用修，反正也沒賊。
我翻出窗戶，腳落在凍硬的泥地上，沒有發出聲音。
我沒有回頭看那間住了十九年的房子。
鎮上最早一班去省城的大巴是早上六點。我走了兩個小時的夜路，到鎮上的時候天剛蒙蒙亮。
買票。上車。
大巴發動的那一刻，我把臉貼在冰涼的車窗上，看著窗外黑黢黢的山。
林玲子，十九歲，身上揣著三十萬零四千二百塊，全部家當。
這是我拿命換來的錢，這輩子，誰也別想再從我手里拿走一分。
大巴到省城的時候是中午。
我在火車站附近找了一家最便宜的旅館，三十塊一晚，床單有股霉味。我把錢從身上各個口袋里掏出來，在床上重新數了一遍。沒少。
然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旁邊的移動營業廳辦了一張新手機卡，花了二十塊錢買了一部二手老人機。
舊號碼我沒有關，但我把它從手機里取出來，用紙包好，塞進錢堆里。以后會有用。
我坐在旅館的硬板床上，開始想接下來的路。
前世我死得太早，沒來得及看到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樣。但我在鎮上飯館打了三年工，什么都干過，洗碗、切菜、端盤子、收銀，老板娘張姐說過一句話，我一直記著。
"玲子，你這丫頭手腳麻利，腦子也靈光，可惜了，要是有點本錢，干啥都能成。"
現在我有本錢了。
我在火車站周邊轉了三天，吃最便宜的饅頭和泡面，把附近的街道走了個遍。第三天下午，我在離火車站四條街的地方發現了一個門面。
位置不算好，在一條小巷子里，但勝在租金便宜。房東是個六十多歲的老**，姓周，門面空了半年沒租出去，一個月八百塊。
我站在那個門面前看了很久。二十來平米，之前是個雜貨鋪，貨架還沒拆，地上全是灰。
"周姨，我想租這個店面，能不能先付三個月的，押一付三？"
周姨上下打量我，一個十九歲的鄉下丫頭，穿著鼓囊囊的灰色羽絨服，頭發用橡皮筋隨便扎著，臉上還有沒消的凍瘡。
"你一個小姑娘，租店面干啥？"
"做吃的。"
"你會做啥？"
"面條，餃子，炒菜，鹵味，都行。"
周姨半信半疑，但半年沒收到租金的現實讓她沒多糾結。
"押一付三，三千二。先說好，水電費你自己出。"
我從口袋里掏出錢，數了三千二，遞給她。
簽完合同的那天下午，我蹲在空蕩蕩的店面里，用抹布把每一寸地面都擦了一遍。
我知道我媽現在應該已經發現錢沒了。我能想象她的反應，掀桌子，摔碗，哭天喊地罵我是白眼狼。我爸會蹲在門口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