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容僵了一瞬。
"今天是您六十大壽。簽字不急。"
我從挎包里拿出手機，舉了舉。
"我給您準備了一份壽禮。您不是喜歡讓大家一起見證嗎？正好——這份禮物，適合所有人一起看。"
婆婆的眼睛瞇了起來。
"什么東西？"
我沒回答。
轉身，走向宴會廳東墻。
那面墻上掛著一塊一百二十寸的投影幕布——去年中秋家宴，婆婆專門裝的，播了一部霍家三代創業的紀錄片，看得親戚們直拍巴掌。
投影儀掛在天花板上，常年不斷電。
我打開手機藍牙。
搜索設備。
連接。
配對成功。
身后傳來椅子腿剮蹭地板的刺耳聲，婆婆站了起來。
"裴笙，你搞什么名堂？"
我按下了播放鍵。
幕布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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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
畫面是一個監控視角。
俯拍，廣角，畫質清晰。
左下角一行白色小字：2022年3月15日 14:07:23。
三年前。
畫面里是霍家老宅的客廳，地板剛拖過，泛著水光。我跪在地上擦茶幾腿，頭發隨便扎了個馬尾，袖口挽到手肘。
畫面里的錢素芬從樓梯上走下來。
高跟拖鞋踩在木地板上，聲音很輕。
她路過茶幾的時候停住了。伸手在桌面上摸了一把，指尖舉到眼前看了看。
然后——
她拿起茶幾上那杯剛泡好的熱茶，整杯潑在了我的臉上。
音箱里傳來液體潑濺的聲音。
茶水順著我的額頭、鼻梁、下巴往下淌，浸透了衣領。
畫面里的我跪在原地，沒有動。
睜著眼睛，一聲不吭。
"你個沒用的東西——"
錢素芬的聲音從投影儀的音箱里炸出來，回蕩在整個宴會廳，一字一句清清楚楚。
"這就是你擦的桌子？啊？你是豬嗎？豬來了都比你干凈！"
畫面里的我彎下腰，開始擦地上的茶漬。
宴會廳里，有人的筷子掉了。
金屬碰到瓷盤，"叮"的一響。
沒人去撿。
下一段視頻自動跳出來。
2022年7月2日 18:42:10。
廚房。
我在炒菜，鍋鏟翻動的聲音很輕。一盤糖醋排骨剛出鍋，熱氣騰騰地盛在白瓷盤里。
錢素芬走進來，夾了一塊，放進嘴里嚼了兩下，立刻吐在了地上。
"咸死了！你是拿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