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賬。”
郭中介低頭翻合同，沒說話。
門口賣菜的趙嬸探頭進來。
“月蘭，聽說你要賣鋪？”
沈月蘭沒答。
周建成立刻笑了一下。
“趙嬸，店里周轉，賣了換個大點的地方。”
趙嬸把菜籃往胳膊上一挎。
“這鋪子是老沈夫妻倆留下的，賣了可惜。”
周建成的臉立刻拉下來。
“別人家的事，趙嬸少管。”
趙嬸被噎了一句，臉上掛不住，嘟囔著走了。
沈月蘭把刀放下。
“建成，要不我去問問我表哥，他在城西開飯館，也許能借點。”
周建成眼神一下子變了。
“不許去。”
沈月蘭看著他。
“為什么？”
“我一個大男人，欠親戚的錢讓你去開口，我以后還怎么見人？”
“那賣我爸**鋪子，你就有臉了？”
周建成盯著她，半晌沒說話。
郭中介把筆遞過來。
“沈姐，簽了吧。買家那邊也催得緊。”
沈月蘭看著合同最下面自己的名字欄。
她拿起筆的時候，郭中介忽然咳了一聲。
“沈姐，這個價格確實低了點，你要是再等等。”
周建成猛地看向他。
“你到底是哪邊的？”
郭中介把后半句話咽回去，低頭把合同往前推。
沈月蘭簽下名字。
筆尖劃過紙面的時候，她聽見周建成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那口氣不像一個終于得救的人。
像一個終于得手的人。
三天后過戶。
老鋪門口那口鹵鍋太沉，搬不走。沈月蘭用刷子把鍋沿擦了一遍又一遍，油光被擦掉，露出被火熏黑的鐵色。
買家是個外地人，戴金表，拿著鑰匙嫌棄地看了一圈。
“這里以后做奶茶店，鍋啊灶啊都拆掉。”
沈月蘭正在解門梁上的紅布。
那塊紅布是**當年開張時系上去的，已經舊得發暗。
“鍋別砸。”
買家嗤了一聲。
“我買的是鋪子，不是祖宗牌位。砸不砸我說了算。”
周建成站在旁邊，笑得很客氣。
“您隨意，已經是您的了。”
沈月蘭手里的紅布停了一下。
她看著周建成。
“這口鍋你也知道，是我爸留下的。”
周建成避開她的眼。
“月蘭，別添亂。錢都到賬了。”
買家叫來兩個工人。
鐵錘砸在灶臺上，第一下沒砸開，第二下石灰飛出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