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問。先去繳了費。

綿綿住進了病房，掛著點滴，小臉沒有一點血色。

我坐在她床邊，握著她的手。

她另一只胳膊上，我才注意到，有三個圓形的淤青。煙頭燙的。

不是新傷。

我掀開她的病號服領口。

鎖骨下面，一道細長的紅印，結了痂。

后背上，兩塊巴掌大的瘀青，顏色已經發黃，說明是一周以前的傷。

我給她換衣服、洗澡，怎么沒看到過這些？

因為她從不讓我看。

每次洗澡都把門鎖上。我以為她大了，要隱私。

綿綿在睡夢中翻了個身，嘴里含糊地說了一句話。

我把耳朵貼過去。

"媽媽別怕，綿綿不疼。"

我捂住嘴，不讓自己出聲。

天蒙蒙亮的時候，我去病房外面的休息椅上坐著。

綿綿的布兔子從她的小書包里露出半個腦袋，耳朵耷拉著。

這只兔子是她最寶貝的東西，走哪都帶著。

我拿起來準備放到她枕邊。

手捏到兔子肚子的時候，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。

拉鏈在兔子背面，很小，藏在縫線里。

我拉開拉鏈，從棉花中間摸出一個拇指大小的黑色方塊。

是一支微型錄音筆。

綿綿從哪里弄來的這個東西？

我按下播放鍵，把音量調到最小，貼在耳朵上。

第一段錄音是綿綿的聲音，小小的，怯怯的：

"今天奶奶又罵我了。她說我是賠錢貨。爸爸沒有攔她。錄音筆是鄭姨給我的，鄭姨說，把害怕的事情錄下來，以后給媽媽聽。"

第二段錄音，是婆婆王秀芝的聲音：

"吃，都給我吃下去！周醫生說了，你必須吃，你不吃**也好不了！"

綿綿在哭："奶奶，我不要吃藥，吃了頭暈。"

"頭暈就對了！暈了你就安靜了！你安靜了**才不會發瘋！"

第三段錄音，是顧城的聲音。

他在打電話，語氣很輕松：

"周明遠，藥再加一檔。綿綿那邊她自己會吃，她以為是維生素。沈念那邊也加快，年底之前必須讓她出一次大狀況。只要**認定她喪失行為能力，監護權轉到我名下，那筆東西的事我們再談分成。"

電話那頭的聲音模模糊糊，但最后一句很清楚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