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從小是家族里最烈的狼。
五感異于常人，被族群驅逐。
在A國，江硯是唯一收留我的獵人后代。
他當時跟我說：“你只要藏好，考研后我陪你去遠方的森林。”
這一年，我為他吃熟食、學人類數學、忍住月圓時撕裂骨骼的痛。
直到考研前的小測試，我聞到江硯身上有陌生的味道。
那個味道，來自我們班新轉來的同學，沈吟。
而我的***因為極度的焦慮，提前失效了。
……
帶著溫度的手掌從課桌底下伸過來，一把攥住了我顫抖的指尖。
“別怕，有我在。”
我猛地回神，監考老師的腳步聲剛好停在我的課桌旁。
“這位同學，你的筆掉地上了。”
老師的聲音帶著一絲狐疑。
我低著頭，死死咬著下唇。
骨骼深處那種熟悉的酸脹感正在瘋狂蔓延，那是狼化的前兆。
我的視線里的試卷邊緣也漸漸模糊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金色濾鏡。
我不敢抬頭。
只要老師彎下腰，或者稍微偏一下頭，就能看到我原本黑色的瞳孔，此刻正在泛著暗金色光芒。
江硯的手指微微用力，他在提醒我克制。
“她有點低血糖。”江硯聲音平穩溫和。
他彎腰幫我把地上的筆撿起來，順勢擋住了老師探究的視線。
“老師，我帶了糖，可以給她吃一顆嗎？”
監考老師看了看江硯。
他是年級第一，是老師眼里的好學生。
老師的語氣緩和下來。
“吃吧，實在不舒服就去醫務室，別硬撐。”
腳步聲走遠了，江硯松開我的手，從口袋里摸出一顆用錫紙包著的東西，推到我手邊。
那不是糖，是抑制藥。
我用顫抖的手剝開錫紙，飛快地把藥片塞進嘴里，干咽了下去。
苦澀的味道順著食道滑進胃里。
幾分鐘后，骨骼的酸痛感慢慢退去，視線里的金色也消散了。
我長長地出了一口氣，手心里全都是冷汗。
交卷鈴聲響起，教室里瞬間喧鬧起來，大家都在對答案。
我坐在座位上沒動。
江硯收拾好文具，站在我桌旁。
“走吧，去天臺透透氣。”他的語氣不容拒絕。
我默默站起來，跟在他身后。
天臺的風很大，吹在臉上有些發涼。
江硯反手關上鐵門，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。
他轉過身看著我。
“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？”
我低下頭。
“對不起。”
“對不起有用嗎？”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阿月，這里是人類的學校，不是你們那片可以隨便撒野的深山老林。”
“如果剛才那個老師看到你的眼睛，你以為你還能站在這里跟我說話嗎？”
他語氣里的嚴厲刺得我心臟發緊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我小聲解釋，“最近復習壓力太大，藥效好像變短了。”
江硯冷笑了一聲。
“藥效變短？是你自己沒有控制好情緒。”
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，強迫我抬起頭看著他。
“看著我，阿月。笑一個。”
“對，就是這樣。記住，只有我讓你變人的時候，你才是人。我讓你當**的時候，你才是**。”
“我跟你說過多少次，你要學會像個人類一樣去思考，去生活。”
“你不能一遇到點壓力，就把你那**的本能暴露出來。”
**，這個詞像一根針，輕輕扎進我的心口。
我看著他。
他的眼睛里沒有剛才在考場上的溫柔，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。
“我記住了。”我輕聲說。
江硯松開手，從書包里拿出一個白色的塑料藥瓶，遞給我。
語氣施舍：
“這是下半個月的藥量。”
我伸手去接，他卻把手往回一收，避開了我的動作。
“阿月，這藥很貴，也很難弄。”他盯著我的眼睛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他打斷我，“你只知道每天按時吃藥，你根本不知道我為了給你弄這些藥，承擔了多大的風險。”
“如果被我家里人知道，我偷偷藏著一只狼人，還給她提供抑制藥，我會是什么下場？”
我咬著嘴唇，眼眶有些發酸。
“謝謝你，江硯。”
他這才把藥瓶放進我手里。
“記住，阿月，你只有我。”
我停下腳步，看著走在前面的江硯。
“你身上有別的味道。”
江硯回過頭，眉頭微皺。
“什么味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