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驟然一疼：“我掃大街是為了什么，還不是為了你？！”
陳亦明死后，我瘋了一樣去工地要債。
因為總鬧事、名聲太差，原來的單位直接把我辭退。
最后錢一分沒要到，他們還反咬一口跟我要設備錢。
我起早貪黑、省吃儉用，一分錢都舍不得給自己花，圖的就是讓他能吃一口飽飯、穿一件干凈衣服、不受人欺負！
我以為，我拼盡全力養大的孩子，就算不懂我的苦，也該念我一絲好。
可到頭來，他嫌我窮、嫌我臟、把我八年的付出、全都踩在腳下，棄如敝履！
“你還不是為了勾引男人！你去工地打工身邊全是男人，連掃大街的張大爺都不放過！”
兒子說得理直氣壯，我氣到胸腔發抖，拉著他的胳膊就要抽他的**。
兒子死死閉上眼睛，“你打啊！你除了會打我還會干什么！”
“爸爸走了你整天不著家，一回家生氣了就打我，你打死我算了！”
看著兒子歇斯底里的樣子，我的心一陣陣抽痛。
愧疚和絕望交織在一起壓得我喘不過氣。
這些年我為了錢愁得不像人樣，回家看到兒子調皮搗蛋，確實沒忍住動過手、說過重話。
他跟著我，確實沒過一天好日子，受盡白眼和嘲笑。
剩下的日子，就讓他跟著陳亦明，享點福吧。
我緩緩收回揚起的手，死死忍下眼眶里的眼淚，“既然兒子這么想跟你走，那你帶走就是。”
我說著轉身進屋，默默收拾好小雨為數不多的兩件舊衣裳。
遞給陳亦明時，我深深看了他一眼：“**死了，小雨也病了，有空，你還是帶著小雨去做做體檢吧。”
醫生早就說過，我婆婆的癌癥，是家族遺傳性病變。
遺傳概率高得嚇人，這種病，只是發病時間早晚的問題。
連我兒子都沒能逃過。
陳亦明，也必定難免。
陳亦明當場就怒了，“你死了媽就見不得我媽好過？！”
“連兒子都詛咒，你真是沒救了！”
他話音剛落，小雨卻突然流了鼻血。
陳亦明看著他血紅的鼻血，下意識愣了一下。
小雨不驕不躁，十分熟練地擦干鼻血。
去廚房拿了冷毛巾放在頭上，仰著小臉對陳亦明討好一笑：
“爸爸，小雨沒病，小雨這是營養不良才流鼻血的。”
“小雨從來吃不到肉……爸爸帶小雨回家，小雪阿姨給小雨做大魚大肉吃，好不好？”
陳亦明看著小雨瘦弱的身軀，懸著的心立刻松下。
他冷冷看著我，“就知道你給那個半死不活的媽看病，連個孩子都養不好！”
我看著小雨無知的樣子，只覺得可憐又可笑。
我那是為了隱瞞他的病情，才屢次在他流鼻血的時候一臉悲痛告訴他，“都是媽媽不好，媽媽沒有好好養你，才讓小雨營養不良。”
他這么頻繁流鼻血，是因為病已經到了最晚期，就是有錢，也沒得救了。
我嘆了口氣，像是終于放下了一個大包袱。
剛要關門送客，沈雪卻一手攔住我，“誰說我們要走？該走的是你。”
我眉頭緊擰看向陳亦明，“你這是什么意思？！”
陳亦明猶豫片刻，面露難色，“小雪喜歡這房子。”
“你為了救**把我的房賣了。按照夫妻共同財產對半分，這房子現在該是我的。”
我氣笑了，笑得渾身發抖：“賣你房子的錢，沒有一分是花在我身上的！”
“所有錢全都拿來給**、給小雨治病，我一分一毫都沒給自己花過！”
就連我媽留下的棺材本，我都一分不剩全給了他們陳家！
“為了給**治病我媽連個葬禮都沒辦，你現在連她唯一留下的房子都要拿走？你做夢！”
小雨突然開口，“你胡說！”
“***葬禮辦得風風光光，擺了幾十桌，好多人都來了，你還跟隔壁的林叔叔在葬禮上睡覺，說刺激！”
我難以置信看著小雨，“誰教你說這些的？！誰教你騙人胡說八道的？！”
我媽走的時候，我一分錢都沒有。
連一口棺材都買不起，更別說辦葬禮。
是我抱著她的骨灰，偷偷埋在后院，連墓碑都沒有立！
我親手養大的兒子，怎么能說出這么傷人的話？！
沈雪一臉得意，“行了夢南，孩子能說瞎話嗎？要不是他親眼看到，能說的這么清楚嗎？”
“你守寡八年，不知道跟多少男人不清不楚勾勾搭搭的，別硬給自己安什么貞潔牌坊了，真是不嫌惡心。”
“現在阿明要跟你離婚，不是正好成全了你嗎？你早就盼著這一天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