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億？我們賬上……"
"流動資金只剩十一個億。"鄭逸凡的聲音干巴巴的，"扣掉員工工資和運營成本，能調用的不超過六個億。"
"他算好的。"沈若薇忽然笑了，笑得很難看，"他全都算好的。他**的時間、視頻發布的時間、銀行抽貸的時間……他把每一步都算好了。"
她靠在墻上。
"我們被他牽著鼻子走了整整一年，還以為自己贏了。"
何芳和其他員工都不敢說話。
他們看著自己的新董事長靠在墻上，樣子狼狽得不像是剛剛以近九成支持率當選的勝利者。
更像是一個站在廢墟中央的人。
這時候，沈若薇的手機又響了。
不是電話，是短信。
發信人：秦朗。
只有一句話。
"對了，忘了說。鼎盛旗下那六項核心藥物專利的知識產權，從來都不屬于公司，屬于我個人。詳見2016年創始人協議附件三。我的律師已經向專利局提交了獨占使用權**。從明天起，鼎盛醫藥不得再使用任何一項相關專利進行生產或研發。祝好。"
沈若薇看完這條短信。
手機從手里掉了第二次。
"完了。"
她蹲下去，把臉埋在膝蓋里。
"全完了。"
同一時間。
城南，一處沒掛任何招牌的獨棟寫字樓里。
秦朗站在三樓的開放式辦公區中央。
面前圍了一圈人，二十來個，年紀從二十五到六十歲不等。
他們當中，有四個是秦朗在鼎盛創業初期一起搞研發的老搭檔，有七個是這兩年從海外頂尖實驗室"請"回來的研究員，剩下的是從鼎盛主動辭職跟過來的技術骨干。
秦朗面前的桌上，放著一份裝訂好的文件。
封面上印著四個字。
"乾元生物。"
"我知道你們中有些人，是放棄了鼎盛的股權和期權跟我走的。有些人，是拒絕了海外高校的終身教職回來的。"
秦朗看著他們。
"我欠你們一個交代。"
"今天，鼎盛的事，你們應該都看到了。"
沒人說話。
"我不是為了報復才這么做的。鼎盛的問題是真實存在的。那個藥如果帶著假數據上市，害的是病人。我只是把真相交還給了該知道它的人。"
他頓了一下。
"但我叫你們來，不是為了說鼎盛的事。"
他打開桌上的文件，翻到最后一頁。
是一張設計圖。
不是藥物分子式，不是化學結構。
是一整套新型藥物遞送系統的架構圖。
"我用了三年時間，做出了這個東西的初代原型。"
一個頭發灰白的老教授走近了兩步，盯著那張圖看了十秒鐘，呼吸明顯加重了。
"秦朗，這是……靶向納米載體？可控釋放的？"
"對。"
"你解決了代謝降解的問題？"
"初步解決了。還需要優化。"
老教授摘下眼鏡，擦了擦，又戴上，又看了一遍那張圖。
"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？"
"我知道。"
"現有的抗癌藥物，有效成分到達病灶的比例不超過百分之一。如果這套系統能量產，這個數字可以提高到百分之四十以上。"
老教授的聲音開始發抖。
"你這是要掀桌子。"
"不是掀桌子。"秦朗搖了搖頭，"是重新做一張桌子。"
他看向所有人。
"乾元生物，今天正式啟動。"
"第一期研發資金，我已經到位了。足夠我們跑完二期臨床。"
"我不保證成功。但我保證，你們做的每一天工作，都是在真正救人。"
"不是在替資本講故事。"
安靜了五秒。
一個年輕女研究員舉起手。
"秦總，我有個師姐在德國海德堡大學做藥物遞送方向的博后。她上個月剛跟我說想回國。我能讓她來面試嗎？"
"來。"
另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開口了。
"我以前在強生的老板，退休了，一直說想做點真正有意義的事。我明天打電話問他。"
"問。"
然后第三個人說話了，**個，第五個。
秦朗聽著，一個個點頭。
辦公區沒有裝修完，墻面還是毛坯，地上摞著沒拆封的實驗設備箱子。
頭頂的燈是最便宜的工業白光燈管，照得所有人臉色都有點發青。
但沒人在意這些。
秦朗最后說了一句。
"今天開始，鼎盛是過去。乾元是未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