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蓮花碗的初步檢測數據已經出來了，我需要你親自確認。"
我點頭。
"帶我去看。"
身后的大廳里，我知道沈硯舟還站在原地。
但那已經是另一個世界的事了。
第二章開頭，展廳里的燈光調到了最低亮度。
恒溫展柜正中央，一只碗靜靜地臥在黑絨布上。
宋代汝窯天青釉蓮花碗。
通體天青色，釉面隱現細碎的開片紋，碗壁薄而勻稱，外壁浮雕蓮瓣三層，每一瓣都舒展自然，像剛從水里撈起來。
全世界傳世汝窯器不超過九十件。
這一只，在兩百年前的記載之后就失蹤了。
三個月前，它出現在一個法國鄉間莊園的閣樓里。
安德烈的人拿到手之后，第一個電話打給了我。
范德維爾站在展柜旁邊，把手套遞給我。
"底部的刻款有爭議，**的田中先生認為是后刻的。我們需要你的結論。"
我接過手套戴上，彎腰湊近展柜。
不需要打開，隔著玻璃我就看到了爭議點。
碗底的"奉華"二字，刀痕深淺不一，第二個字的最后一筆收得急了些。
"不是后刻。"
范德維爾抬起頭。
"你確定？"
"你看奉字第三筆的起刀角度，"我把手指隔著玻璃點在那個位置，"是從碗心向外推的。后刻的人一定會把碗翻過來刻，那樣起刀方向相反。這個角度說明刻款的時候碗是正放在輪盤上的，刻刀嵌在旋臂里走，跟拉坯同步。"
范德維爾的眼睛亮了。
"這個細節我們沒注意到。"
"還有，"我用指甲輕輕點了點玻璃表面，"你讓人拿微距拍一下華字最后一筆收尾的釉面。如果釉層完整覆蓋了刀痕，說明刻款在上釉之前。后刻的話，釉層一定有斷裂。"
我直起身，把手套摘了。
"這只碗是真品。"
范德維爾長長吐了一口氣，轉身對助手說了一串法語，大意是讓人立刻去安排微距拍攝。
安德烈走過來，遞給我一杯溫水。
"田中先生那邊怎么交代？"
"數據會說話。"我喝了一口水，"他是憑經驗下的判斷，我是憑工藝流程下的結論。拉坯同步刻款這個技術，只有汝州官窯的匠人用過，后世根本沒人能復刻。"
安德烈看我的眼神帶著些什么，說不清是驕傲還是別的。
他剛要開口，展廳的門被推開了。
沈硯舟站在門口。
他身后還跟著一個人，穿著拍賣行的工牌，像是被他攔下來不得不帶路的工作人員。
"這里是工作區，非授權人員請回避。"范德維爾的助手攔上去。
沈硯舟的視線越過助手的肩膀，直直落在我身上。
準確地說，落在我手里那只剛被摘下來的白手套上。
"我是沈氏集團亞太區負責人，沈硯舟。"他掏出一張名片。"這只汝窯碗的競拍，沈氏已經提交了資質文件。我有權了解標的物的鑒定進展。"
范德維爾看了安德烈一眼。
安德烈的表情沒變，只是把水杯從我手里接過去，放到一旁的桌上。
"沈先生，鑒定環節是閉門進行的，結果會在拍賣前統一公布。"
沈硯舟沒有走。
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我臉上。
"林小姐，"他開口，語氣跟剛才在大廳里不一樣了，多了一種我很久沒聽過的試探，"你說的那個拉坯同步刻款，我想請教一下，你是從哪里學到的？"
他不是真的想請教。
他是在試。
試我是不是"真的"。
三年前他也用過這種語氣，在我跟他講起外婆教我辨釉色的時候。
"你那點三腳貓的手藝也好意思叫學問？"他那時候是這么說的。
我看著他。
"沈先生，鑒定環節不接受外部訪客的**。如果你對結論有異議，可以在公示期內提交復核申請。"
每一個字都是公事公辦的口吻。
沒有溫度，也沒有恨意。
就像在跟一個陌生的競拍者說話。
沈硯舟的嘴唇動了動。我看見他右手食指在褲縫線上敲了一下。
這是他壓怒氣的習慣動作，三年婚姻，我看過無數次。
他什么都沒說，轉身走了出去。
門關上之后，范德維爾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