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沈家族譜上的字都認不全乎。你這條件，離了沈家，誰認你？"
我盯著他那張說出這番話的臉。
四年前他被沈家主宅趕出門，兜里連吃飯的錢都沒有。是我賣了家里唯一一頭牛，揣著三千塊錢坐了兩天硬座趕到省城，在他租的地下室里陪他熬了半年。
他去沈家認祖歸宗那天，身上穿的西裝是我在夜市花了一整個下午砍價才買下來的。
現(xiàn)在他告訴我，我給不了念祖任何東西。
他瞟了一眼我手里的接送卡，伸手抽走，塞進自己口袋。
"別把自己弄傷了。回去把念祖的衣服收拾出來，該送洗送洗，該打包打包。他那只掉毛的破熊也扔了，依依說念祖抱著老打噴嚏。"
他看了一眼表，把煙掐滅在車門外面。
"我去接念祖。明天依依帶他量校服，你就別跟了。晚上我不回來吃飯，依依訂了個西餐廳給念祖過四歲生日。你要是沒事做，把東廂房打掃出來，她下周搬進來住。"
我站在馬路邊，看著他走向那個穿高定裙裝的女人。
顧依依一手抱起跑出來的念祖，一手挽住沈耀祖的胳膊。三個人上了那輛黑色轎車。車門關上的聲響在空曠的路面上干脆利落。
念祖在車窗后面回頭看了我一眼。他的嘴張了一下。
我讀不出他喊的是媽媽還是再見。
車開走了。
我的兒子今天過四歲生日。我是最后一個知道的人。
馬路牙子旁邊，念祖上車時掉落的那只舊絨毛熊歪倒在地。一只耳朵的線開了口，露出里面發(fā)灰的棉花。
我彎腰撿起來，拍了拍灰。
這只熊是念祖出生那天我在夜市花十五塊錢買的。黑塑料珠子做的眼睛，縫線歪歪扭扭。可念祖從小抱著它睡覺，走到哪帶到哪，不給就哭。
我把熊揣進懷里往沈家老宅走。
走了幾步，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不是沈耀祖的消息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屏幕，站了兩秒。
然后把手機收起來，抱著那只舊絨毛熊，一步一步走進了暮色里。
推開沈家老宅的側(cè)門時，東廂房的燈亮著。
我隔著窗戶看見顧依依正指揮兩個工人把念祖的小床拆掉，一張新的實木兒童房套裝靠在墻邊等著安裝。床頭柜上擺著顧依依和念祖的合影，銀色相框在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