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沈總，她簽字了。""讓她把那堆碎瓶爛罐也一起搬走，別留在我家礙眼。"三年后，巴黎秋拍之夜，他在貴賓廳認出了我。我身旁那個男人，正俯身替我理好肩上的披肩，動作輕柔得像在捧一件絕世孤品。

沈硯舟曾是我以為這輩子都翻不過去的一座山。

三年前他在離婚協議上簽下名字的時候，連頭都沒抬。

現在我站在巴黎蒙索拍賣行的大廳里，手里端著安德烈遞來的香檳。

安德烈側過身，替我理了理肩上滑落的披肩。

"若晚，范德維爾先生一會兒會先過來，他只信你的鑒定。"

我抿了一口酒。

"為了那只蓮花碗？"

安德烈看著我笑。

"整個巴黎都在等那只碗。"

我沒接話。

手指無意識地轉了轉腕上的鐲子，那是外婆留給我的，老坑翡翠，水頭極好。三年前離開沈家的時候，我什么都沒帶，只有這只鐲子和一箱子瓷片。

沈硯舟管那些叫"垃圾"。

大廳里人聲嘈雜。

我正要轉身去看展臺的布置，余光掃過右側人群，腳步忽然頓住了。

十步之外，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男人正側身跟人握手。

他剪裁考究的肩線，抬手時露出的腕表，還有那個微微抬起下巴跟人說話的習慣動作。

是沈硯舟。

我的手指在酒杯上停了一拍。

安德烈注意到了我的停頓。

"怎么了？"

"沒什么。"

我收回視線，把那個方向徹底從注意力里刪掉。

三年了。

我從景德鎮到巴黎，從被扔出家門到站在這間拍賣行的貴賓區，每一步都走得結實。那個名字，不值得我多看一眼。

安德烈沒有追問。

他永遠是這樣，不多余地試探，只是安靜地站在我旁邊，像一扇靠得住的墻。

然而我沒能等到范德維爾先生先過來。

"蘇，不對，林小姐？"

那個聲音從背后傳來。

低沉，帶著一種刻意壓制的不確定。

我沒有轉身。

安德烈先轉了過去。

"這位先生，請問有什么事？"

沈硯舟沒有理他。

他繞到我側面，站定。

我聞到了他身上的雪松木香水。

三年了，換了牌子，但那種侵略性沒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