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練武場，劍氣驚動滿城蟬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最終因無法控制寒氣爆體而亡。
沈小遠才五歲。
體內積攢的寒氣已經到了臨界點。
沒有內功心法引導。
這孩子活不過今晚。
侯府藏書閣有本《靜心訣》。
那是沈家祖傳的道家養氣法門。
最適合壓制這種狂躁的內力。
必須拿到手。
沈清秋拔下頭上的木發簪。
抽出那柄薄如蟬翼的軟劍。
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冷光。
她推開窗戶。
身形輕巧地翻了出去。
夜色濃重。
侯府占地極廣。
藏書閣位于中軸線的后方。
緊挨著府內的練武場。
沈清秋貼著墻根的陰影快速移動。
避開了三撥巡夜的護衛。
前面的月亮門站著兩個暗哨。
腰間挎著鋼刀。
正在交頭接耳。
沈清秋撿起一塊瓦片。
反手擲向遠處的池塘。
噗通。
水花四濺。
“什么聲音。”
“去看看。”
兩個暗哨立刻拔刀跑向池塘。
沈清秋趁機矮身穿過月亮門。
練武場周圍靜悄悄的。
幾座巨大的青石柱矗立在場地中央。
藏書閣的紅漆大門就在十丈開外。
門上掛著一把黃銅大鎖。
沈清秋躲在一座假山后。
視線掃過藏書閣四周。
沒有明哨。
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極具壓迫感的氣息。
練武場邊緣的一棵百年古柏樹冠里。
藏著一個人。
呼吸極其綿長。
每隔十次心跳才換一次氣。
頂尖高手。
這人絕對不是杜氏手下那些酒囊飯袋。
硬闖必死無疑。
沈清秋腦子轉得飛快。
不能暴露自己。
得把這人引開。
她捻起一枚石子。
指力吞吐。
石子悄無聲息地飛出。
準確地擊中十丈外的一排兵器架。
當啷。
一柄長槍滑落。
砸在青磚上。
古柏樹上的氣息瞬間鎖定兵器架的方向。
一道灰影從樹冠中掠出。
輕功極高。
落地無聲。
是個穿著灰布長衫的中年男人。
背上背著一把寬刃重劍。
這人叫陳玄。
侯府暗中供奉的客卿。
就在陳玄落地的瞬間。
沈清秋動了。
她沒有朝藏書閣跑。
而是反向掠向練武場中央的那根最粗的青石柱。
腳尖點地。
身子騰空而起。
手里的軟劍灌注了十成的寒冰真氣。
劍刃變得堅硬無比。
沈清秋在揮劍的瞬間。
強行逆轉了體內的真氣運行路線。
極寒瞬間轉化為極熱。
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。
喉嚨里涌起一股血腥味。
她強行咽下那口逆血。
忍著痛楚。
唰唰唰。
劍尖在青石柱上快速劃過。
石屑簌簌落下。
沈清秋借力在石柱上一蹬。
整個人化作一只夜鳥。
直接滑翔到了藏書閣的側面窗戶下。
陳玄猛地轉頭。
有人。
速度快得離譜。
他拔出背后的重劍。
大步沖向那根青石柱。
石柱上多了一道極深的劍痕。
入石三分。
切口平滑無比。
陳玄伸出手指。
摸了摸那道劍痕。
指尖傳來一陣極其霸道的灼熱劍意。
陳玄的手猛地一哆嗦。
這股劍意。
這股霸道無匹的灼熱感。
太熟悉了。
十年前。
他那個叛出師門的瘋子師弟。
用的就是這種能把人血液煮沸的烈陽劍氣。
當年師弟一劍屠了整個黑風寨。
留下的劍痕也是這般灼熱。
師弟不是死在漠北了嗎。
怎么會出現在京城侯府。
陳玄死死盯著石柱上的劍痕。
完全忽略了身后的藏書閣。
沈清秋趁著這個間隙。
軟劍順著窗戶縫隙探入。
輕輕一挑。
木栓吧嗒一聲斷裂。
她翻身入內。
藏書閣里一片漆黑。
沈清秋憑借著過人的夜視能力。
快速穿梭在書架之間。
一層大多是些四書五經。
二層才是武學典籍。
她順著木樓梯摸上二層。
直奔最里面的那個紫檀木書架。
《靜心訣》是沈家基礎內功。
不會藏得太深。
果不其然。
在第二排的角落里。
她摸到了那本薄薄的線裝書。
翻開隨便掃了兩眼。
都是些引導氣血的基礎法門。
雖然淺顯。
但對付沈小遠現在的狀況剛好對癥。
確認無誤。
將書塞進懷里。
準備撤離。
眼角余光掃過旁邊的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盒。
盒子沒有鎖。
半掩著。
里面露出一截泛黃的羊皮卷。
沈清秋順手抽了出來。
上面畫著幾個凌亂的腳印。
旁邊寫著四個小字。
踏雪無痕。
殘缺的步法秘籍。
侯府竟然還藏著這種好東西。
一并帶走。
她原路返回。
從窗戶翻出。
將窗扇重新合攏。
陳玄還站在那根青石柱前。
雙手捧著重劍。
如臨大敵地防備著四周。
他認定那個師弟還在附近。
這是一種警告。
沈清秋無聲冷笑。
這口黑鍋。
就讓那個莫須有的江湖劍客背著吧。
她貼著墻根。
迅速遁入黑暗。
回到秋爽院。
屋子里的溫度更低了。
水缸里的水結了一層厚厚的冰。
沈小遠連抖都不抖了。
嘴唇變成了紫黑色。
沈清秋快步走到床前。
把沈小遠扶起來。
盤腿坐好。
“小遠。”
“醒醒。”
她拍了拍沈小遠的臉頰。
冰涼刺骨。
沈小遠艱難地睜開一條眼縫。
“姐姐。”
“冷。”
“跟著我念。”
沈清秋翻開《靜心訣》。
“氣沉丹田。”
“意守靈臺。”
“抱元守一。”
她一邊念。
一邊將自己的真氣緩緩渡入沈小遠體內。
充當引導。
兩股同源的寒冰真氣在經脈中碰撞。
沈清秋剛才逆轉真氣受了內傷。
此刻強行運功。
喉嚨里又涌起一股甜腥。
她咬緊牙關。
硬生生壓了下去。
真氣順著沈小遠的督脈一路向上。
驅散著那些狂暴的寒氣。
沈小遠極其聰慧。
聽了一遍就記住了。
他閉上眼睛。
按照沈清秋的引導。
開始調動體內那股極寒真氣。
半個時辰后。
屋子里的寒氣開始漸漸消退。
沈小遠臉上的紫黑色褪去。
恢復了一絲血色。
呼吸也變得平穩起來。
寒毒暫時壓制住了。
沈清秋松了一口氣。
將《靜心訣》和那卷羊皮卷塞進床底的暗格里。
天邊泛起了魚肚白。
侯府的寧靜被一陣尖銳的銅鑼聲打破。
“走水了。”
“抓賊啊。”
雜亂的腳步聲在各院之間回蕩。
秋爽院的破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砰。
門板砸在地上。
激起一陣灰塵。
杜氏帶著十幾個家丁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。
“給我搜。”
“連個老鼠洞都別放過。”
杜氏穿著一身華貴的暗花綢緞。
臉拉得老長。
藏書閣遭賊了。
丟了沈家的祖傳功法。
這事要是讓侯爺知道。
她這個當家主母吃不了兜著走。
兩個粗壯的婆子直接沖進里屋。
一把掀開床上的破棉被。
沈清秋躺在床上。
頭發散亂。
臉白得像一張紙。
她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咳得撕心裂肺。
哇。
一口黑血吐在床沿上。
星星點點的血沫濺在婆子的手背上。
婆子嫌惡地甩了甩手。
退后兩步。
“大夫人。”
“這病秧子快不行了。”
杜氏用帕子捂住口鼻。
站在門口往里看了一眼。
滿屋子的藥渣味和血腥味。
熏得她直犯惡心。
“晦氣。”
“去別處搜。”
杜氏轉身就走。
連看都不想多看一眼。
一個快死的廢物。
怎么可能去藏書閣偷東西。
家丁和婆子們呼啦啦地退了出去。
院子里重新恢復了安靜。
沈清秋擦掉嘴角的雞血。
這是她昨晚殺雞留下的。
她靠在床頭上。
冷冷地看著門外。
這幫蠢貨。
連真血和雞血都分不清。
侯府的水。
越來越渾了。
主院佛堂。
檀香濃郁。
沈老太君閉目敲著木魚。
篤篤篤。
聲音極其規律。
陳玄單膝跪在**后方。
頭低得很深。
“老太君。”
“屬下失職。”
“藏書閣失竊了。”
木魚聲停了。
老太君沒有回頭。
“陳玄。”
“你在侯府待了五年。”
“從未出過差錯。”
“昨晚見鬼了。”
陳玄抬起頭。
滿臉不可思議。
“屬下沒見鬼。”
“屬下見到了烈陽劍氣。”
“我師弟的劍氣。”
老太君撥弄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頓。
陳玄從懷里掏出一塊拓印的紙片。
紙片上。
清晰地印著那道入石三分的劍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