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給我。"
她從抽屜里拿出一張表，遞給我時壓低了聲音："蘇晚，你真的造假了嗎？"
"您覺得呢？"
她沒說話，把筆遞給我。
我簽完字，把表格交回去。
走出辦公樓時，正好碰到李明遠。
他站在臺階下面，手里拿著一杯咖啡，像是專門在等我。
"蘇晚。"他叫住我。
我停下來。
"你真的退學了？"他的語氣里有一絲意外。
"你不是希望我退嗎？"
"我沒有。"他推了推眼鏡，"我只是覺得，這個課題我來做更合適。"
"因為你是***的兒子。"
"因為我是他的學生。"李明遠糾正我，"在實驗室里，他是我導師，不是我父親。"
"那他把我的遺作給你，是導師的決定還是父親的決定？"
李明遠沒回答，喝了一口咖啡。
"蘇晚，我給你一個建議。"他說，"別鬧了。你一個農村出來的學生，沒有**，沒有人脈，就算你去申訴，也不會有人幫你。"
"我爸在這個領域經營了二十年，學術委員會、期刊編輯、基金評審，都是他的人。"
"你斗不過的。"
我看著他，這個比我大兩歲的男人，戴著金絲眼鏡，穿著熨燙平整的襯衫，站在陽光下，像一個體面的學者。
"李明遠，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？"
"什么？"
"你拿走的那份數據，你真的看懂了嗎？"
他的表情變了一瞬，很快恢復正常。
"當然看懂了。我也是做這個方向的。"
"那就好。"我笑了笑，"祝你頂會匯報順利。"
我走**階，沒有回頭。
身后傳來他的聲音："蘇晚，你這是什么意思？"
我沒有回答。
一周后，我搬出了學校宿舍。
行李很少，一個行李箱，一個背包，裝著我所有的家當。
實驗室的東西我一樣都沒帶走。
電腦里的數據我也沒有刪除，因為我知道李明遠會第一時間銬走。
我要的就是他銬走。
學校后門有一家房屋中介，我租了一間距離學校三站地鐵的單間。月租一千二，押一付三，幾乎花光了我所有的積蓄。
搬進去的第一天晚上，我坐在空蕩蕩的房間里，看著手機上的**信息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了學校后勤處。
"你好，我看到你們招宿管。"
后勤處的大姐上下打量我："你多大？"
"二十四。"
"太年輕了吧？我們一般招四五十歲的。"
"我能吃苦，能值夜班，工資要求不高。"
大姐猶豫了一下："你是學生？"
"以前是。"
"哪個學校的？"
"就這個學校。"
大姐的眼神變了，她顯然聽說過我的事。
"你就是那個。"她沒說完。
"對，就是我。"
她沉默了一會兒，從抽屜里拿出一張表："填吧。實驗樓的宿管，晚上六點到早上六點，月薪三千五。"
"謝謝。"
"別謝我。"大姐嘆了口氣，"孩子，你想清楚了？"
"想清楚了。"
就這樣，我成了自己曾經做實驗的那棟樓的宿管阿姨。
每天晚上六點，我穿著藍色工裝坐在一樓值班室，看著進進出出的學生和老師刷卡。
***的實驗室在四樓。
每天晚上八九點，他的學生們陸續離開，刷卡聲一聲一聲響過值班室的門禁機。
方婷走的時候從來不看我。陳維偶爾會點個頭，但很快就把目光移開。周小曼每次經過都會偷偷用手機拍我，然后發到實驗室群里。
我知道，因為陳維告訴我的。
他是唯一一個還愿意跟我說話的人。
"蘇晚，你為什么要留在這里？"有一天晚上，他值完夜班下來，在值班室門口停了一下。
"離得近，方便。"我說。
"方便什么？"
我沒回答，沖他笑了笑。
他嘆了口氣，走了。
我繼續低頭看手里的資料。
那是一份國際醫學頂會的投稿指南，截稿日期是六個月后。
李明遠的論文，用的是我的數據，投的就是這個會議。
我需要在他上臺之前，做好所有準備。
兩個月后的一個深夜，實驗樓已經沒什么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