補償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姜芷正往墻邊避讓行人，一道溫和的女聲順著聽筒傳來。“梁總，這個大額賬單需要您簽字。”，聽筒里的聲音小了許多。那女人又說：“朗力的邵總正等在樓下，想上來見您一面。不見。”。聽起來男人心情不太順遂，姜芷甚至懷疑自己這通電話打得是不是不合時宜。，現在想必也是套在西裝里的大好青年。，聽筒里又傳出熟悉的調子，輕佻佻的：“找哥哥什么事兒？……”。，背對著來來往往的人，面朝墻壁。“聽風抱月要采購一批漆器家具，我正好是做這個的，想參與一下。”：“公事啊？是。”：“那來華昌談吧。”？是家公司嗎？姜芷不清楚。
為了不鬧出烏龍，她特意拿手機搜了一下，沒搜到相關信息。
梁垂野的電話已經掛斷了，姜芷連華昌的地址都不知道。
她在微信里翻了一通，最后找到了周岐。周岐是姜聞嶼的好友，和姜芷很熟。
姜芷：“岐哥，問你個事兒。”
周岐先回了個翻白眼的表情。
姜芷笑了一下：“華昌和梁垂野是什么關系？聽風抱月和他又是什么關系？”
周岐：“華昌是他一手創辦的。你離開前公司就在了，做芯片的。這幾年搞得風生水起，市值都快趕**家的恒通了。聽風抱月是他的會所，開會所主要是因為他矯情——覺得外面的接待場合匹配不了他尊貴的氣質，自己給自己開了一間。”
恒通是太爺爺那輩就有的。而華昌才創辦幾年就達到了這樣的高度。
抓住風口，果然重要。
姜芷：“華昌地址，發我一下。”
周岐發來一串地址，又問：“喬妹，你找他做什么？”
姜芷不知道這事能不能成，也不好意思跟周岐細說，只回：“有點事兒。”
隨即，她通知秦霜把筆記本抱到月子房，重新在電腦中整理了家具作品——不單是師姐的，也包括她自己的。如果合二人之力都無法贏得李銀秋，那只能說技不如人。
整理完，天還早。姜芷便帶著秦霜趕去了華昌。
來之前，她想過華昌應該挺氣派，但沒想到它占了一整個大園區，園內樓房林立。入口站著年輕警衛，登記完身份信息還不算，要內部人員來接才可以進。
她這才想起，忘記問周岐了——占地面積這么大的一家公司，為什么手機搜索不到？
姜芷又撥通了梁垂野的電話。
“垂野哥，我到園區入口了。”
電話那頭靜謐了三秒。
對方只丟出兩個字：“等著。”
十分鐘后，一輛巡邏車開到入口處。梁垂野的總助從車上下來，畢恭畢敬地把姜芷往里請：“姜小姐是吧，路有點遠，請上車。”
警衛沒見過這么大陣仗，連忙對姜芷立正敬禮。
秦霜也跟著站直了，忍不住朝姜芷看去，眼里全是驚嘆。
——搞這死出做什么？要是最后沒成事，豈不是更顯得她技不如人了。
姜芷用手遮了遮臉：“我其實跟他……不熟。”
梁總只見姜芷一個人，秦霜被留在了大廳。
但秦霜覺得，這把穩了。
姜芷自己卻沒這么大把握。
按理說，這筆小小的訂單不關華昌什么事，也用不著專程來這里談。了不起派個采購經理和她對接就是了。
更何況，在姜聞嶼那幫兄弟里，姜芷最不熟悉的就是梁垂野。
因為不熟，他又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，讓姜芷無端生出幾分怕來。
電梯直達頂層，總助將姜芷引到辦公室。
里面沒人。
“姜小姐，請稍等。梁總還在開會。”
總助請她落座，又給她倒了杯咖啡。
門關上后，姜芷才開始打量這間辦公室。黑白色調，簡約大方。全屋唯一的色彩就是墻上那幅掛畫——色彩斑斕，很是顯眼，卻并不突兀，恰到好處地跳了個色。
收回視線后，姜芷開始默默打腹稿。一邊打，一邊不自覺地朝門口看，生怕那道門忽然被推開。
實際上，過了半小時，辦公室的門才終于被推開。
進來的不止梁垂野一人，還有幾位西裝革履的男人，嘴上沒停，正爭論著什么。目光觸及沙發上的姜芷時，一瞬都靜了。
她就坐在那張黑色沙發的正中央，微微側著頭，目光落在梁垂野身上，睫毛半垂，睫毛尖上沾著一層薄薄的金色。
男人似有所感，掀眸掃來。
那雙眼冷硬狹長，只一眼，便讓姜芷感覺到撲面而來的壓迫感。與電話中不同，梁垂野沒了那分輕佻，視線從她身上一滑而過，沒有任何停留。
什么情況？
他抬腿朝會客區走去，其他人緊跟過去。
姜芷的目光追隨著他，直到那雙包裹在墨***中的長腿被會客區的沙發擋住，她才收回視線。
然后她才驚覺，剛才自己連起身相迎都沒有——像什么話。
會客區又爭論起來。
落日在她身后，一寸一寸地沉下去。
姜芷有些頹廢地想：難不成是不好拂了姜家的臉面，才喊她過來的？
會客區爭論不休，不知什么時候是個頭。正好總助進來，姜芷壓著聲音說：“梁總在忙，要不我明日再來？”
總助朝會客區瞧了一眼，也摸不透梁總的心思了——真想給人難堪，讓人在大廳等著就是了。讓他親自過去領人，足見重視。可人來了，又不聞不問。
“也好。”總助說。
姜芷起身，正要往外走。
卻聽見梁垂野的聲音散散響起：“姜小姐不打算參與了？”
這人不是在討論問題嗎，怎么會注意到她？
姜芷看向男人，克制著脾氣說：“我明日再來。”
“明日我沒空。”
話又冷又硬，跟說“滾吧”沒兩樣。滿屋子的人都看向姜芷，她的臉莫名燒了起來。
總助沖姜芷壓壓手：“姜小姐，梁總這兩日的行程排得很滿。也就是您來了，要是換作旁人，今日都見不著他。要不您再等等？”
總助遞了個臺階。
想了想，她自己的臉面沒那么重要。相較之下，不給師父丟臉才更重要。
見會客區沒了聲響。
梁垂野屈指叩下桌面，“繼續。”
在嗡嗡聲中，姜芷渡過了難堪的半小時。
半小時后，辦公室里終于只剩下她和梁垂野。
姜芷走到會客區，把筆記本放在他面前：“垂野哥，我帶了作品影像，要不投屏給您看？”
會客區有投影儀。
梁垂野掃了一眼屏幕，眉梢微挑：“跟李銀秋比，你的作品還太嫩。”
這話，無異于當面扇她一記耳光。
姜芷合上筆記本，倔勁上來了：“那就不打擾了。”
“幾張桌椅而已。”梁垂野似乎覺得有趣，偏頭看她，“給你做也行。”
打一巴掌，再給一顆糖？
“李銀秋報價減半，你也一樣。想的話，去會所找俞經理。”
姜芷皺眉：“漆器家具不是批量生產，每一張都是純手工打造，前前后后耗時近一年。價格減半，根本賺不到……”
沒等她說完，梁垂野抵著額角，意味深長的笑了聲。
這一笑，那股混不吝的勁兒又上來了，全然沒了方才那股冷硬勁兒。
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叩，咬字懶洋洋的，像**：“大小姐，要不——走我私賬補償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