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刺眼，我卻覺得渾身發冷。手心里那張從草圖紙邊緣悄悄撕下的小碎片，仿佛帶著滾燙的溫度，灼燒著我的掌心。
草圖碎片上的字，像一句冰冷的詛咒，在我腦海里反復回響。鼎創必須付出代價？陳敘畫的？還是……“她”畫的？那個恨意扭曲的“我”？
我不能再被動等待。當晚，趁陳敘洗澡，我將手機調成飛行模式，只打開錄音功能，悄悄塞進他那側床頭柜的抽屜深處，麥克風朝向床鋪。
這是場豪賭。如果被發現，我們之間本就脆弱的信任將徹底崩塌。但比起這個，更讓我恐懼的是對自己一無所知。
我躺在黑暗里，聽著身邊人平穩的呼吸，感覺自己像個等待審判的囚徒。
凌晨一點四十分，動靜開始了。
先是布料摩擦聲，然后是陳敘坐起時，床墊發出的輕微**。他下了床，這次沒有走向門口，而是停在床邊。我緊閉雙眼，身體僵硬，用全部意志控制自己不要顫抖。
沉默。死一般的沉默。至少持續了五分鐘，久到讓我產生錯覺，以為他只是夢游起身，沒有下一步。
然后，他開口了。
不是對我說，是對那個“她”。
“你答應過我的。”陳敘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卻異常清晰，透過錄音設備可能收錄的臨界點，“那件事已經結束了。火災是意外，不是你的錯。”
我的心臟驟然縮緊。火災？什么火災？
“意外？”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。
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。
那聲音……是我自己的音色，我的聲線，卻又完全不是“我”。它冰冷，平靜，甚至帶著一絲極淡的、嘲弄的笑意，像冰層下的暗流。
“陳敘，你管那叫意外？”那個“我”的聲音繼續說，每個字都清晰無比，“酒精燈倒了，火苗竄起來，他驚慌失措的樣子，可一點都不像‘意外’。”
“夠了！”陳敘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又強行壓下，“不要再想這件事了！對你沒有好處！”
“對我沒有好處？她”輕笑了一聲，那笑聲讓我頭皮發麻，“對你有好處吧？你的設計保住了，那個竊取你心血、**你導師的人，得到了教訓。我只是做了你不敢做的事。”
“那不是你該做的！”陳敘的聲音里充滿了痛苦和疲憊，“林晚，求你了，回去。回到你該待的地方去。別再出來了。”
“她”沒有再說話。接下來是陳敘沉重的腳步聲，和一聲極力壓抑的嘆息。然后，一切歸于寂靜。
我像被扔進冰窟，又像被扔進滾燙的油鍋，五臟六腑都在翻攪。火災，設計，導師，竊取……這些詞像**一樣在我腦子里炸開。一年前，陳敘的導師，那位慈祥的老人，因為核心設計方案被竊取、項目失敗，在抑郁中突發心臟病去世。陳敘消沉了很長一段時間，是他職業生涯最黑暗的低谷。
可這和“火災”有什么關系？和鼎創又有什么關系？那個冰冷的聲音，真的是我嗎？我怎么可能……做過那樣的事？我甚至不記得和鼎創有過任何直接沖突！
巨大的恐懼攥住了我。我不僅可能有一個**的人格，這個人格還可能……涉及犯罪？
我再也睡不著。等陳敘呼吸徹底平穩，我悄悄摸出床頭柜里的手機，手指顫抖地關掉錄音。回到自己房間，我點開那段音頻，戴上耳機。
冰冷的對話再次重現。我一字一句地聽，尤其是那個“她”說的每一句話。那語氣，那停頓，那不經意的冷酷……在極度恐懼中，一種詭異的熟悉感爬了上來。
某些時刻，當我極度憤怒或壓力巨大時，我內心也會閃過類似的、尖銳而冰冷的念頭，只是從未宣之于口。
難道……“她”就是我壓抑在最深處的、那個充滿攻擊性和破壞欲的自我？
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現在最重要的是驗證。錄音里提到了“火災”，提到了鼎創。
我打開電腦，手指冰涼地敲入***：“鼎創 火災”。搜索結果很快跳出來——果然有。就在一年前，本市一家名為“鼎創科技”的公司，發生過一場小型火災。報道很簡短，說是實驗室區域因電路老化引發，負責人在撲救過程中輕度燒傷，無人員死亡，損失不大。事發后，鼎創以“意外”處理，未深